她带着哭腔的嗔怪,听在秦振舒耳里,却像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身体里大部分的寒意和虚弱。
他想扯出一个笑容,却牵动了胸口的伤,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别动!”
苏青禾连忙按住他,声音急切,“医生马上就来了,你躺好!”
秦振舒顺从地躺了回去,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他看着她红肿的眼睛,看着她因为跑得太急而散乱的鬓发,看着她只穿着一只鞋的、沾满了泥土的脚,心中最柔软的一处,被重重地触动了。
前世,他病死在北大荒的冰天雪地里,身边空无一人。
这一世,他从鬼门关闯回来,睁开眼,却能看到这样一张为他担忧、为他落泪的脸。
“鞋……”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苏青禾一愣,顺着他的目光低头,才发现自己狼狈的模样,俏脸“刷”地一下红透了,窘迫地想把脚藏起来。
秦振舒看着她这副模样,虚弱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真实的笑意。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反手,用尽力气,轻轻握住了她放在炕沿上的手。
他的手心因为发力而有些颤抖,却异常坚定。
苏青禾的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挣脱。
她能感觉到,从他掌心传来的,是一种笨拙却不容置疑的依赖和安抚。
她的心跳得飞快,脸上火辣辣的,但那颗为他悬着的心,却终于缓缓地落了地。
她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任由泪水打湿他的手背,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窗外,夜色深沉,寒风呼啸。
屋内,油灯的光芒温暖而静谧。
这一刻,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誓言,也没有什么缠绵悱恻的情话。
只有这无声的交握,和彼此眼中再也藏不住的关切。
在这冰冷坚硬的年代,在这艰苦荒凉的北大荒,这份悄然滋生的情愫,便如同这寒夜里唯一的暖意,足以慰藉所有的伤痛与疲惫,也足以让两颗漂泊的心,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两人视线相对,只剩下万般刻骨的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