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破天荒地拿起扁担，去井边挑了两大桶水，将院子里的水缸加得满满当当。
正在院里洗漱的几个知青，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金龙这是转性了？”
“谁知道呢，八成是受了什么刺激。”
金龙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放下扁担，擦了把汗，脸上没有了往日的阴郁和不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旁人看不懂的、沉淀下来的平静。
夜，很快就深了。
知青点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只剩下巡夜人偶尔咳嗽的声音和远处几声孤零零的狗吠。
金龙躺在自己的铺上，眼睛在黑暗中睁得雪亮。他翻来覆去，心脏依旧在胸腔里“怦怦”狂跳。
“恢复高考……”
这四个字，像一团火，在他脑子里反复燃烧，烤得他浑身燥热，口干舌燥。
他再也躺不住了。
他悄悄起身，摸黑穿上衣服，像一只夜猫，无声无息地溜出了宿舍。
他没有去别处，而是来到了知青点最角落的一间杂物房。
这里住着两个人，一个是赵援朝，一个是孙卫东。
这两人，和他一样，都是老知青，也都是因为家庭成分不好，在回城的名单上被一次次刷下来的“老大难”。
平日里，三人算是同病相怜，偶尔会凑在一起喝点闷酒，骂几句操蛋的世道。
之前闹事的时候，这两人还拦过自己。
金龙在门上，用指关节，轻轻地、有节奏地敲了三下。
“谁？”屋里传来警惕的询问声。
“我，金龙。”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赵援朝探出半个脑袋，见是他，才松了口气，让他进来。
屋里弥漫着一股廉价烟草和汗水的混合气味。
孙卫东正坐在炕上，就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缝补着自己那件破了好几个洞的棉袄。
“大半夜不睡觉，你小子又犯什么病？”孙卫东头也不抬地问道。
金龙没有回答，他反手将门插好，走到两人中间，压低了声音，郑重地说道：“援朝，卫东，我跟你们说个事。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出了这个门，谁要是敢多说一个字，别怪我金龙翻脸不认人！”
看他这副前所未有的严肃模样，赵援朝和孙卫东都愣住了，手里的活儿也停了下来。
金龙深吸一口气，像是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把那句话从嗓子眼里挤了出来：
“秦振舒……他今天跟我说……城里有风声，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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