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队部出来，已是黄昏。
冬日的太阳懒洋洋地挂在西边的山头上，将最后一点余晖洒向这片沉寂的黑土地。
秦振舒婉拒了徐爱国留他吃饭的邀请，牵着苏青禾的手，踩着长长的、交织在一起的影子，朝着知青点的方向慢慢走去。
“徐队长那番话，是什么意思？”苏青禾仰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带着几分好奇，“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了。”
秦振舒笑了笑，将她冰凉的小手揣进自己温暖的口袋里，捏了捏。“徐队长是人精，在他眼皮子底下，没什么事能瞒得住。他这是在敲打我，也是在告诉我，他心里有数，让我放手去干。”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秦振舒便起了床。
他没有惊动还在熟睡的苏青禾，独自一人，迎着刺骨的寒风，径直朝着公社后山那片“白板地”走去。
徐爱国昨天那番话，让他心里充满了好奇。
虽然回来的时候路过了，但是看的不是很真切。
当他翻过最后一道山梁，那片曾经让他耗费了无数心血的土地，完整地呈现在他眼前时，饶是秦振舒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依旧被眼前的景象，给结结实实地惊艳到了。
变了！
真的变了！
记忆中那片泛着白霜、如同牛皮癣一般的盐碱地表，此刻竟像被一块巨大的黑丝绒毯子给覆盖了起来，呈现出一种深沉、湿润的黝黑色。无数条新挖的、纵横交错的排碱渠，如同棋盘上的线条，将整片土地规整得井井有条，充满了人工改造后的秩序美感。
虽然冬日里万物萧瑟，但这片土地上，却氤氲着一层淡淡的、肉眼可见的“地气”，那是一种混杂着泥土芬芳和腐殖质气息的、充满了勃勃生机的味道。
“秦组长！”
一声粗犷的、带着惊喜的吼声，从不远处的地窝子门口传来。
李大虎那壮得像头熊一样的身影，第一个冲了出来。他光着膀子，只穿了件贴身的旧棉袄，浑身热气腾腾，显然是刚干完活。
“你可算来啦！”他几步就冲到跟前，蒲扇般的大手，激动地在自己身上擦了又擦，想跟秦振舒握个手，又怕手上的泥弄脏了对方的衣服，急得抓耳挠腮。
紧接着，金龙、秦振虎，还有以李老栓为首的几个老农，都闻声围了上来。他们看着秦振舒，那眼神，就像是看到了主心骨，充满了发自内心的喜悦和信赖。
“哥！”秦振虎憨笑着，脸上满是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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