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清秀的眉毛，微微蹙起，手中的钢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修改着。
根据秦振舒的口述，和今天会议的最终决议，她将那份足以改变无数人命运的承包方案，整理成了一份详尽得无以复加的、措辞严谨到了极点的《关于在白板地试验田推行“生产任务分片包干责任制”以进一步提升土地利用效率及激发社员集体主义生产热情的申请报告》。
在这份报告里，她巧妙地规避了所有可能会引起争议的、敏感的词汇。
通篇，都用的是“科学化分组管理”、“精细化任务分解”、“绩效式工分核算”、“超产奖励激励机制”等充满了正面色彩的、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官方表述。
整份报告，看上去，不像是一份要“分田单干”的申请，倒更像是一份充满了创新精神和科学态度的、积极向上的技术改革方案。
当苏青禾落下最后一笔，将这份凝聚了整个试点小组智慧和希望的报告，郑重地交到秦振舒手上时，她的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振舒，这样……真的行吗？”
秦振舒接过那份还带着油墨清香的报告，仔细地看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不行，不是我们说了算。”
他将报告仔细地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那双深邃的眼眸，望向了公社所在的方向，闪烁着一丝锐利如刀的锋芒。
“说服了自己人，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真正的硬仗，还是在公社那边啊，咱们这是打擦边球，如果书记认真的话，就有些困难了……”
………
翌日，天刚破晓。
一辆破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吱吱呀呀地，驶出了沉睡中的向阳大队。
冬日清晨的寒风，如刀子般刮在脸上，生疼。
秦振舒骑在车上，后座上，坐着的是裹得严严实实的李老栓。
而在他们旁边，金龙则骑着另一辆借来的自行车，紧紧地跟随着。
三人，组成了一支奇怪的、却又充满了决绝气势的“出征”队伍。
他们的目的地，是十里之外的庆阳公社。
他们的武器，是秦振舒怀里那份沉甸甸的、凝聚了整个试点小组未来的申请报告。
李老栓坐在后座上，那双长满了老茧的手，紧紧地抓着车架子，手心里全是汗。
活了六十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要跟着一个年轻人，去干一件这么“出格”的、惊天动地的大事，说不紧张，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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