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厚镜片后面的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的温度。
“这里……就是向阳大队农副产品综合加工厂？”
宋光明环视着眼前这片虽然简陋、却充满活力的厂区，语气平淡地问道。
“是是是！宋县长，这里就是！”
一个点头哈腰的身影从吉普车上窜了下来，正是县土地管理局的王建国。他此刻像个最殷勤的向导，满脸谄媚地介绍着，“您看，虽然条件艰苦了点，但社员们的生产热情还是很高的嘛！”
宋光明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众人，直接落在了那个闻讯从车间里走出来，神情平静的年轻人身上。
“你，就是秦振舒？”
秦振舒不卑不亢地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我是。不知宋县长和各位领导大驾光临，有何指示？”
“指示谈不上。”宋光明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我们是代表县委县政府，下来送温暖，送政策的。听说你们搞得不错，为我们东来县的乡镇企业，树立了一个好榜样啊。”
这番话，听起来是表扬，但那份骨子里的疏离和官腔，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寒意。
很快，周建军和徐爱国也闻讯匆匆赶来。看到这副阵仗，两位老人的心，都齐齐往下一沉。
没有提前通知，由主管工业的副县长亲自带队，还带着土地局的人……这绝不是什么“送温暖”，这分明是来者不善！
果然，在工厂那间刚刚粉刷一新、被当作会议室的仓库里，宋光明呷了一口苏青禾泡的茶，慢条斯理地放下了茶杯，图穷匕见。
“周书记，徐队长，秦厂长，”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那和煦的笑容终于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今天，我们这个工作组下来，主要是为了传达县委常委会的一项重要决定。”
他从秘书手里接过一份红头文件，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抑扬顿挫的语调，宣读起来：
“为进一步深化我县工农结合的改革方针，优化资源配置，扶持先进集体，盘活国有资产……经县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兹将县属第一机械厂，与庆阳公社向阳大队农副产品综合加工厂，进行合并联营。合并后的新企业，暂定名为‘东来县第一联营厂’，由县工业局直接领导……”
“轰！”
这份文件，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小小的会议室里，炸得所有人头晕目眩，耳鸣不止！
合并联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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