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噜的声音在窝棚里转了一圈,被枯叶吸收了大半。
远处的山路上,隐约又传来刘大妈的喇叭声。这一轮换了新内容。
“老林!你儿子还说了!你下象棋被五岁小孩七步绝杀!他说他有证人!”
林浩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盯着头顶的枯叶看了三秒。
然后用尽全身力气,从窝棚边上摸到了那根当拐杖用的树枝。
枯叶在他的动作下沙沙作响。
树枝的顶端抵在岩石上,吃住了力。
他开始往起撑。
断掉的右腿拖在地面,石膏夹板刮过碎石,发出一声让人牙根发酸的闷响。
他咬着后槽牙,一寸一寸地把自己从窝棚里撑了出来。
山风灌进来,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远处,刘大妈的喇叭声又响了一轮。这次声音更近了,近到能听清她每一个字之间换气的间隔。
林浩扶着树枝,单腿站在岩石旁边,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他低下头,盯着自己那条裹满泥浆的断腿,很慢很慢地,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比山风还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小王八蛋,老子下来跟你算账。”
远处山脊上,辅警小周正在打对讲机。
“赵哥,东南方向林子里,好像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