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叠纸摔在石桌上。
那些字句，那些情节，那些指向皇帝罪行的指控——每条都有理有据，每个细节都经得起推敲，精准地记录了肖珩这些年做过的每一桩见不得光的事。
这本禁书，肖珩当然知道。
多日前开始流传，一开始只局限于某个犄角旮旯里的小村子，不成气候，后来传得到处都是，街头巷尾都在议论。书肆的老板们私下抄写售卖，读书人争相传阅，连茶馆里的说书人都能背出大段大段的内容。
肖珩做过的那些事——哪个贤臣是怎么死的，哪桩冤案是怎么造的，那笔银子是怎么从国库流进私囊的。
一件一件，写得比刑部的卷宗还清楚！
就是这样的书，闹得民心涣散，朝堂也不安稳。那些平日里跪在殿上高呼万岁的臣子们，背地里都在传这本书，一边传一边互相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肖珩恨这本书的作者恨得牙痒痒。
可查来查去，就是查不到源头。再加上近日忙着搜寻裴贺和温祝，他更是没精力管这禁书的事。
书被传得太广了。人人都抄写，家家都传阅，谁也不知道最初是从哪传出来的，更不知道是谁写的。
现在倒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肖珩转过身，面朝院子里跪了一地的侯府众人。
他的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表情，像是一头已经决定大开杀戒的猛兽，在考虑先咬哪一口。
他把那叠纸往前推了推。
鹦鹉那血肉模糊的尸体也被太监一同摆在了石桌上。
“连鹦鹉都知道侯府里出了一个反贼啊。”肖珩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是、谁、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