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的声音往上抬了半度，带着一种快淹到嗓子眼的哭腔。
“渊，我不求你喜欢我，我只求你看见我，看见我为这个领地做过的事。”
安蹲在主台边缘两步之外，灰褐色的前爪搭在膝上，细长的竖瞳从柔的脸上扫过去，嘴巴在牙根后面咬了咬。
安：（ˇ????ˇ??）
做的事是实打实的，但做了好事再下毒，这账可不是一正一负就能清零的。
柔的身体朝渊的方向又往前挪了半步，膝盖在石面上拖出两道浅浅的白痕。
“你小时候被叛龙追，从北坡滚下来摔断了尾尖的那回，是我在坡底接住你的，你忘了？”
渊的琥珀红色瞳孔在那句话上微微收了一分。
没有动。
“你第一次打赢叛龙头领回来，浑身是血，巢穴门口蹲了一夜不肯进去，是我在外面陪你蹲到天亮的，你忘了？”
渊的颌骨间发出一声极轻的碾磨响。
没有应。
柔的泪掉得更凶了，整张脸埋进前肢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浑身的鳞甲都在抖，淡绿色的光泽被泪水和暮光洗得灰蒙蒙的。
高坡上。
潭苍老的身影蹲在岩石后面，浑浊的琥珀色瞳孔朝下看着跪在台上哭的柔，看了很久。
苍老的前爪在岩石面上搓了一下，嘴巴合着，嘴角的皮褶往下坠了半分。
他没有出声。
主台上。
渊等了。
从柔跪地痛哭的第一声起，到她把三年前的旧事一件一件翻出来铺在石面上，到她把半年来的付出一条一条剖给所有龙看。
他全等了。
等到她的哭声从嚎变成了抽，从抽变成了哑，嗓子里只剩气音在往外漏的时候。
他开口了。
“柔。”
渊：（??????_????）
一个字压在玄石面上，不高不重，但台上台下所有龙的脊鳞在那个字落地的时候齐齐伏了下去。
柔的哭声在那一声里断了，泪眼从前肢间抬起来，望着面前五步之外那道深灰色的巨影。
渊的琥珀红色瞳孔朝下看着她，暮色把他大半张脸吞在阴影里，只有那两团暗火在最高处烧着，平平稳稳的，不朝上冒，不朝外炸。
“你照顾潭爷爷，我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