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在砖地上磕磕绊绊。
材料好了。她付了钱,把纸张分成两份装进文件袋,出了打印店。
巷子不长,走到头是一条单行道,她把车停在路边。
六月底的天黑得晚,这会儿太阳刚落到楼顶后面,余光把半条巷子照成橘色,另一半是阴的。
她走到车旁边,右手去掏口袋里的车钥匙。
身后有脚步声。
很快。
顾绫舒是在医院里练出来的反应——急诊送来的外伤病人,有时候醉酒的、精神异常的,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挥拳头。她被一个喝了二斤白酒的骨折患者踹过肚子,也被家属扔过保温杯。
所以当身后的脚步声从走路变成跑步的时候,她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偏头。
一个东西——后来她回忆是金属管,铁的还是钢的分不清——擦着她左边太阳穴砸在车门上。凹了一个坑。
如果她没偏那一下,这一棍正中后脑。
顾绫舒本能地往前栽了一步,撞在车门上。文件袋从手里掉了,纸张散了一地。
她转身的时候看见了两个人。黑色T恤,口罩,鸭舌帽压得很低。一高一矮,高的手里拎着那根管子。
没有废话。高个子又抡了一棍。
她用左手臂挡——前臂外侧挨了一下,尺骨上的疼顺着神经窜上来,整条胳膊都麻了。矮个子从侧面冲过来,揪住她的后衣领往后拽。
顾绫舒被拽倒在地。后脑勺撞了路沿石,不重,但她眼前闪了一下白。
车钥匙。
她右手攥着车钥匙——上面有个金属尖角。她反手朝矮个子的手腕上划了一下,划破了。矮个子嘶了一声松了手。
她从地上爬起来的功夫,高个子又一棍子抡过来,这次打在右边肋骨上。
疼。
不是普通磕碰的疼,是那种整个胸腔被压缩了一瞬的疼——有没有骨折她来不及判断,但呼吸受限了,吸气的时候右边胸壁是钝的。
巷子那头有人喊了一嗓子。不知道是谁,可能是倒垃圾回来的老太太。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高个子又往她腿上补了一脚——踹在左膝外侧,她整个人撞在车门上滑下去。然后两人转身就跑。
从开始到结束不超过一分钟。
顾绫舒靠在车轮旁边,左臂垂着,右边肋骨的位置每呼吸一次就顶一下。嘴里有铁锈味——咬了自己的舌头。
手机。
她右手去摸口袋。
没了。
手机在摔倒的时候甩出去了,在两米开外的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