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广告牌。
她躺在那里,身体很累,脑子却转个不停。
想她父亲削瘦的脸,想她母亲领子上的油渍,想三十二楼落地窗前那两道交叠的影子,想莫总喊出“贺太太”时沈佳脸上那一层绯红,想贺言深说“这是我太太”时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做人员介绍,“这是我太太,林念初”,就跟“这是我的秘书赵姐”一个分量。
还想大学时候的事。
那时候贺言深追她,她嘴上说别追了,心里早就沦陷了。有一次下暴雨她没带伞,贺言深从男生楼跑过来,淋了个透,把唯一的伞给她——自己伞都没有还装什么英雄。她在伞下面骂他傻,他在雨里笑,说傻就傻吧反正你也跑不掉了。
她确实没跑掉。
掉进去了就再没出来过。
问题是现在这个坑越来越深了,深到她够不到上面的光。
关了灯之后房间很黑。什么声音都清晰了——空调的嗡嗡声,走廊里偶尔经过的脚步声,隔壁房间电视机的声音。
她闭着眼,把被子拉到下巴。
手机在枕头底下亮了一下。
她没看。
三十八秒。
她反复想着这个数字,最后在一个没有梦的觉里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