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朝,太和殿的晨光透过高阔的窗棂斜斜地铺进来,将金砖地面映出一片温润的暖色。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衣冠肃整,气氛却比往日多了几分微妙的紧绷。
顾温羡苏醒的消息在昨夜便已传遍了京城权贵圈,今日早朝,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落在武将之首的位置上,顾远州站在前面,面色沉肃,看不出什么情绪。
皇帝赵恒在龙椅上坐下,目光扫过殿中,在内侍宣读了几件寻常的奏报之后,他忽然开口:“齐国公,朕听说,你儿子醒了?”
顾远州出列,拱手道:“回陛下,温羡昨日清晨苏醒,如今已能下地行走,只是昏迷日久,身子尚虚,暂未恢复如常,臣已命他好生休养,待身子大好了,再入宫谢恩。”
赵恒靠在龙椅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醒了就好,让他好好养着,不急着上朝。”
殿中恢复了惯常的奏对节奏,可肃亲王却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顾温羡醒了,他醒来的时机如此不巧,恰好卡在他布局最紧要的关头。
肃亲王垂下目光,看着自己手中那柄被攥得微微发烫的象牙笏板,心里转过千百个念头。
他在朝中经营多年,从未失手过,可这一次,他发现自己站的位置忽然变得不那么稳了。
退朝时,文武百官鱼贯而出。
日光从殿门外涌进来,照得人微微眯起眼。
肃亲王走在队列中,步伐与平日无异,到了宫门口,他面无表情地上了马车。
“刘从文。”
车厢外传来刘从文的应答:“属下在。”
“回府之后,让人去城南那家茶楼递个话,告诉阿史那,我有事要见他。”
刘从文沉默了一瞬,随即应道:“属下明白。”
车轮继续往前滚,驶过长街,拐进肃亲王府所在的巷子,在两扇朱漆大门前停下。
肃亲王下了车,穿过花园,径直走向暖阁,在书案后面坐下,日光从窗外涌进来,将他面前的棋盘照得明晃晃的。
棋盘上那局残棋还维持着他昨日离开时的模样,黑子白子犬牙交错,胜负未分。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又放下了,目光落在那枚被他搁在棋盒旁的白子上。
那是他前日午后落下的一子,原本想着再等几日,等齐国公府那边彻底被文家牵着走,等沈氏在府里的处境越来越艰难,他就可以顺势将龙禁卫的管辖权收入囊中。
可顾温羡醒了。
这步棋,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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