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训的书房。他读完范质和王溥那份联名上表摘录的全部内容后,没有笑,没有点头,没有表现出任何惊喜或激动。
他只是将那页纸放在烛火上,静静地看着它燃烧殆尽,然后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写下了四个字:
“大势已成。”
他搁下笔,望着窗外那片被暮色染成深蓝的天空,目光平静如深潭。但他心中一道绷了数月的弦,在今日范质出列举起那卷黄绫的瞬间,终于松动了一丝。不是因为朝臣的站队——
是因为赵匡胤说出“附议”那两个字的方式。
简短的、不带任何情绪的两个字——那不是一个手握重兵、仍有周旋余地的人对事务的表态,那是一个人,用他全部的意志在吞咽某物、同时低头认输时,才能发出的声音。
而那枚正在前往河北路上的蜡丸,已经永远失去了它想要阻止的那场大典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