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扇形覆盖范围的边缘。
刘三在油灯下合上了账本,将今日的收入铜钱一枚一枚地码好,塞进柜台下的钱罐中。他做这一切的时候,神情专注而自然,与过去十一年中每一个寻常打烊的夜晚一模一样。
没有人知道他今晚在关店前,曾走了一趟货——从城南骡马市深处的一只空木箱里,取走了一封没有署名、没有抬头的短信。此刻那封短信正叠成指甲盖大小的一片,藏在他腰间那条磨得发白的旧腰带内侧的夹层里,紧贴着他因常年弯腰劳作而有些微驼的腰背。他计划在今夜送完最后一趟油货的路上,途经东配殿西侧那扇很少有人注意的角门外,将那片信纸塞进墙根第三块松动的砖缝里。
信的内容只有十个字:
“城东网线已布,十二处隐患已封。”
那片纸在腰带夹层中安静地躺着,如同一片早已被秋风风干的叶子,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却正在改变这座城市夜晚的质地。
当刘三吹熄了柜台上的油灯、背上那副油货挑子、推开后门走入巷中时,他的身影仅仅在巷口的月光中闪了一下,便被一堵高墙的阴影完全吞没。那双每天在油锅前站上近十个时辰的、掌心和指缝间带着常年滚油烫伤痕迹的手,正在以一种与他粗厚外表完全不匹配的、熟练到几乎可以闭眼完成的精度,穿过夜巷中那些被黑暗覆盖的砖石夹角——每一条能够避开巡夜火把的路线,都已经在这十一年漫长的、从未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日常往返中,被他用脚步和掌痕无声地丈量了无数次。
他说那些路,已经认了十一年。而其中绝大多数,直到今夜之前,还没有任何第二个人知道它们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