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人与他之间的距离从数百里到十余步不等,但他们在他的棋盘上,正在被一道从东配殿延伸出去的线,串联成一副能够覆盖从开封到幽州整个战场的完整经纬网。
他搁下笔,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秋夜的凉风裹着泥土和落叶的气息扑面而来,拂过他平静的面颊。他望着远处那片被夜色吞没、只有零星灯火点缀其间的开封城轮廓——在那片灯火中,有一些即将被他推上历史舞台的年轻将领,可能正在各自的营帐中擦拭着兵刃、核对着明日的操练计划,甚至可能正在为一顿并不丰盛的晚饭而发愁。
他们不知道。在一场覆盖着整座中原的棋局中,他们的名字,已经被一道年仅五岁的目光,放在了一个他们自己都尚未看见的位置上。
只有等到来年春天北上的号角真正吹响的那一刻,他们才会发现:那道将他们从各自沉寂的角落里拉出来、推到战场中央的力量,不是来自枢密院那些繁复的调令程序,而是来自一道在太庙的钟声响过之后、开始从东配殿的窗口无声地向外流淌的目光——那道目光的终点,是幽州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