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端那把劈向幽州的铁刃才不会在半途中因为得不到燃料和修理而自行折断。
殿内众人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同时转向了负责粮草调度的度支司郎中。那位姓刘的郎中似乎没有预料到来自主持朝会的五岁孩子的前十个正式议题中的一个,会直接越过所有对北伐步骤的宏观推演,直抵他案头那几本最为细节、连他自己也常常需要翻页确认的辎重簿册。他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定了定神,出列答道:“回殿下——第一批冬衣已于三日前从汴京库房发出,昨日晚间抵达封丘;第一批草料则分两路转运——水路沿汴河至泗州转陆路,昨日下午已过应天府,陆路那队因近日河北官道部分路段正在趁入冬前抢修路基,预计比水路晚两日到达指定交接地。”
刘郎中低下头,快速翻动手中簿册的手指在某一页上停住了——他报出的数字与路线,与枢密院那份预案中的校正案、以及他方才从自己那堆账册中临时调出的实际出库记录,三者完全吻合。他没有犹豫地报出了每一个数字背后的火耗率与里程差值,如同那些数字已经在他案头那本簿册的字体下滑动了太久,终于等到了一个知道该在哪个页脚停下来翻看它们的人。
柴宗训听完他的汇报,目光在案上那片空白宣纸上停留了片刻,仿佛在看某些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数字正在纸面上自动排列。然后他微微颔首:“好。继续按既定方案推进,若有任何一站出现超出正常损耗范围的延迟,不必等月底汇总,当日即报。”
“臣——遵旨。”刘郎中退回队列时,他不自觉地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悄悄地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擦了擦额角,重新站直身体。他意识到,当他开始报出那些装卸日期和谷米存量时,系铃的节奏从第一句回答的后半部分开始,便不再受他自己的控制——不是因为他感到被胁迫,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在开口时,他面对的那双眼睛在听数字时的专注度,与他面对任何一位在朝堂上浸淫了数十年的老臣汇报时感受到的目光密度完全相同,没有任何因为年龄而产生的降低或因为耐心限制而出现的偏移。
朝议继续进行。接下来的奏报,涉及的内容广泛而琐碎:河北某州请求减免因秋汛受损农田的赋税、工部上报今冬各州军器库防火巡检的排期、太常寺请示立储大典后宗室告庙的礼仪次序……每一件事,柴宗训都听完汇报后,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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