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从陈素梅的头顶慢悠悠地扫到脚底，又从脚底扫回到头顶。那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让人费解的东西，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和更多的漫不经心。
“秀才娘子？”她的声音不高，语气中明明没有起伏，陈素梅愣是听出了她的嘲弄：“与我何干，我凭什么克扣你家分红，自然是因为你们陈家还要靠着我赚银子，正式说起来，我这泥腿子还是你这秀才娘子的东家。若是我一个不高兴，随时可以将你陈家扫地出门。”
陈素梅被刺得眼睛都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江醒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语气越发轻慢，像是忽然想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嘴角那抹笑意又浮了上来，带着几分戏谑：“哦，你想说你以后是秀才娘子，不稀罕？那你别忘了，与裴家做营生的还是我。啧啧啧，瞧瞧！你穿的这身衣裳，你脚上这双绣花鞋，要是没有我，你这辈子都穿不起吧。更别说你还能认识裴秀才，没有我，你算是什么东西？”
她往前走了半步，微微歪着头，把最后几个字一字一顿地说得极慢，像是在耐心地给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掰扯道理，可那语气里的轻蔑却浓得快要溢出来：“摆正自己的态度。别说你还不是秀才娘子，就算你是，我也照样不放在眼里。你！能！奈！我！何？”
说完她笑了笑，转身便往院门口走去，步伐轻快而从容，背影没有一丝停顿。
陈素梅在院子里咬牙切齿地在心里把江醒咒骂了不知多少遍，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跟在众人后面往辣椒地去了。
她一边摘辣椒，一边隔着好几垄地恶狠狠地盯着江醒的背影。
而今天陈素梅被江醒在院中教训的事，不知怎的转眼之间几家人都知道了。
傍晚收工以后，几个妇人在灶房里洗碗的时候还在窃窃私语，她们没有什么恶意，只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实在是被陈素梅眼高于顶的做派弄得有些厌烦了，如今终于有人站出来敲打了一下，心里都默默地给江醒点了个赞。
胡氏见陈素梅从地里回来以后眼眶还是红的，又听她断断续续地把江醒当众教训她的事说了一遍，看着女儿哭得鼻头通红的样子，不耐烦地开口道：“哭哭哭，就知道哭。你现在可是有秀才撑腰的人，你怕她作甚？她江醒再能耐也不过是个摆摊的，等你嫁进了裴家，谁还敢给你脸色看？”
陈素梅瘪着嘴，拿袖子擦了擦眼泪，声音还带着鼻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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