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的路上。
走到村口那棵老树下,两人停下来。
雪地反射着微光,能看见远处起伏的山影。天上有几颗星星,很亮。
“黄玲。”韩流忽然开口。
“嗯?”
他看着她,好几秒没说话。
然后他说:“这一个月,我有时候会想你。”
黄玲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说话,也没看他。她看着远处的山影,围巾遮住了半边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手电筒的余光里,很亮。
“想我什么?”她问。
韩流想了想:“想你在干什么。上课,考试,还是又跟人吵架了。”
黄玲嘴角翘起来:“我跟人吵架?”
“你不是跟人吵架。”韩流说,“你是让别人没话说。”
黄玲轻轻笑了一声。
韩流看着她笑,眼神很深。
“黄玲。”他又叫了她一声。
“嗯?”
“我能……”
他没说完。
但他的手已经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手很凉,但握着她的那只手是热的。
黄玲没有挣开。
她低下头,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反握住他的。
韩流的手紧了一下。
远处传来一声狗叫,又很快安静下来。
雪后的夜,很静。
两人站在老槐树下,手牵着手,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黄玲说:“回去吧,外面冷。”
“嗯。”
两人转身往回走。
手电筒的光照着前面的路,两只手还握在一起。
走到院门口,韩流松开手。
推开院门,堂屋的灯还亮着。
韩奶奶的声音传出来:“这两个孩子,走哪去了,半天不回来……”
黄玲和韩流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一前一后进了屋。
屋里暖意扑面而来。
韩奶奶看见他们,笑眯眯的:“回来了?快进来暖和暖和。小玲,来,炕上坐。”
黄玲坐到炕沿上,韩流坐在她旁边。
韩奶奶看看两人,又看看韩老爷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韩老爷子咳了一声,继续下棋,当没看见。
韩琪坐在角落里,抬头看了两人一眼,又低下头去。
炉子里的火烧得正旺,偶尔噼啪响一声。
窗外,雪又下起来了。
细细密密的雪末,在昏黄的光里飘落。
落在老枣树的枝丫上,落在院门口的脚印上,落在这个小村庄的每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