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并不完整,只能看见一个侧影。
小奶娘抱着孩子,在屋内来回走。
她走得很慢,步子碎碎的,像怕地砖太凉吵醒了怀里的人。
背微微弓着,下巴搁在婴儿的头顶上,嘴唇一张一合,就是那段旋律。
灯火映着她半张侧脸,神情柔软到萧惊尘几乎没有认出来。
这和昨晚那个尖叫着骂他流氓、推开他夺门狂奔的女人,不像同一个人。
也和今早在众目睽睽之下,五下叩击救回小公子、动作利落到令陈府医无地自容的女人,不像同一个人。
真是有趣!
萧惊尘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没走。
他向来不是多事之人。
书房有茶有灯有笔墨,那是他在这座王府里唯一能松一口气的地方。
可他的脚像是生了根,钉在游廊的石板上,纹丝不动。
直到窗内那个身影停下来,把孩子放回摇篮。
她弯腰、拉被角、试额温......
起身的时候晃了一下,大约是站太久腿麻了。
她撑着桌沿稳了稳,搓了搓脸,搬了个杌子坐下来。
看得出来,她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
可她没躺下去,而是掐了一把自己的腿。
疼得缩了一下脖子,整个人又精神了两分。
萧惊尘目光微动。
烛光晃了一下,她的影子在墙壁上拉长又缩短。
矮矮小小的一团,窝在摇篮边,像只守窝的母猫。
他垂下眼,喉间涩了一瞬,收回目光,转身……迈出两步,又折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