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没料到他会停，低着头走路，没看前面。一步，两步，第三步——脑门撞在了无垢的腿上。不疼，无垢的腿硬，但她的脑门也硬，咚的一声，闷闷的。她抬起头，无垢正低头看着她。他的脸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点光，很弱，像雪地里反射的日光。
“无爸爸，你走慢点。”糖宝揉着脑门，笑了。
无垢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然后他转过身，继续走。这一次，他的脚步更慢了。慢到糖宝不用追，不用跑，就正常走路，都能踩着他的脚印。一步，踩一个。一步，踩一个。糖宝踩得很开心，嘴里哼着歌，调子跑得厉害，但她唱得很认真。
小雪跟在脚边，也踩着小脚印。阿九从后面追上来，在雪地里打了个滚，浑身沾满了雪，变成了一只白色的狐狸。它抖了抖毛，甩了阿九一脸雪，阿九打了个喷嚏。
花千骨端着茶杯站在缘树下，看着这一幕。雪落在她的茶杯里，落在她的头发上，落在她的肩上。她没有躲，让雪落着。白子画站在她旁边，也在看。杀阡陌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一眼，缩回去了。东方彧卿站在书房窗口，推了推眼镜。轩辕朗在躺椅上——他今天没躺，站着的，裹着一条毯子，像个蚕蛹。檀梵在药铺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没喝，看着雪地里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无垢走在前面，糖宝跟在后面。他的脚印很深，她的脚印很浅，浅的套在深的里面，像一个一个同心圆。从缘树下一直延伸到小溪边，从小溪边延伸到菜地旁，从菜地旁延伸到鱼塘边。杀阡陌看到脚印踩到鱼塘边了，探出头喊了一声“别把我的鱼吓跑了”，糖宝回了一句“鱼在冰下面，听不到”，杀阡陌缩回去了。
无垢走到鱼塘边，停下来。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一串脚印。深深的坑，浅浅的坑，深的在底下，浅的浮在面上。风把雪吹进坑里，坑的边缘变得模糊了，但还能看出来。他看了很久。
糖宝从后面跑上来，气喘吁吁的，脸冻得红扑扑的。“无爸爸，你怎么停了？”
无垢没回答。他蹲下来，从腰间抽出长刀，刀尖在雪地上划了几下。雪被拨开，露出下面的泥土。他在泥土上刻了一个字——“路”。刻完，把刀插回去，站起来。
糖宝低头看着那个“路”字。端端正正，一笔一划。“无爸爸，这是你刻的字？”
“嗯。”
“什么意思？”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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