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界的秋天,落叶是最不讲道理的。杀阡陌拿着竹扫帚站在缘树下,看着满地的金色树叶,深吸一口气。他今天早上就决定要把落叶扫干净。不是有人让他扫,是他自己想扫。花千骨每天赤着脚走来走去,落叶踩碎了沾在脚上,她也不在意,但他在意。她不在意的事,他在意。
他抡起扫帚,从缘树底下开始扫。扫帚是竹子扎的,白子画做的,绑得很结实,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他扫得很用力,一下一下,唰——唰——唰——树叶被扫成一堆,金色的,堆在地上像一个小山包。他扫了半个时辰,从缘树底下扫到小溪边,从小溪边扫到菜地边上,从菜地边上扫到木屋门口。地上干净了,石板露出来了,他拄着扫帚,喘了口气,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
一阵风吹过来。
不大,刚好。缘树的树枝摇了摇,金色的树叶哗啦啦往下掉,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雨。落叶落在刚扫过的石板上,落在他的头上、肩上、扫帚上。他站在那里,看着满地的落叶,沉默了。风停了,落叶也停了。地上又铺了一层,虽然没有之前厚,但足够让他白干一场。他低头看着那些落叶,看了很久,然后把扫帚扔在地上。
“不扫了。”
他一屁股坐在缘树下,抱着胳膊,看着满地的落叶。落叶很安静,躺在那里,一动不动。风也不吹了,好像在看他笑话。他瞪了缘树一眼,缘树摇了摇树枝,又落了几片叶子。他觉得缘树在挑衅他。
白子画从菜地走过来。他手里没有水瓢,没有青菜,什么都没有。他走到杀阡陌面前,看了看地上的扫帚,看了看满地的落叶,又看了看杀阡陌那张黑脸。他没说话,弯腰捡起扫帚,开始扫。
他扫得很慢,不像杀阡陌那样用力。他的扫帚贴着地面,轻轻一带,树叶就乖乖地聚在一起。一下,一下,不急不缓。他从缘树底下扫起,扫到小溪边,扫到菜地边上,扫到木屋门口。地上的落叶被他扫成一堆,又一堆,又一堆。堆得整整齐齐,像他种的菜一样,一排一排的。
杀阡陌坐在缘树下,看着白子画扫地。他的白发在秋风中飘动,他的白衣上沾了几片落叶,他没有拍掉。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菜地里拔草。他扫完了,把扫帚靠在缘树上,走到杀阡陌面前。
“扫完了。”他说。
杀阡陌看着干净的地面,又看了看白子画。“我说了不扫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