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山的早晨,雾气还没散。
花千骨蹲在灶台前生火,烟呛得她直咳嗽。她用袖子捂住口鼻,使劲吹火,火苗终于窜上来了,舔着锅底。锅里是粥,稀的,米粒少得可怜。她一个人住,不需要吃太好,能填饱肚子就行。她站起来,捶了捶蹲麻的腿,转身要去拿碗,然后她看到了一个人。
白子画站在破屋门口。
他的白衣被露水打湿了,贴在身上。他的白发也是湿的,一缕一缕垂在脸侧。他的脸很白,不是苍白,是玉一样的白。他的眼睛很红,布满了血丝,但眼睛很亮,亮得像茅山山顶的星星。他看着她,嘴唇在抖,手也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花千骨吓了一跳,手里的碗差点掉了。“你、你是谁?”
白子画没有说话。他走进来,走到她面前,然后跪了下来。膝盖磕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没有抬头,低着头,白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脸。他的肩膀在抖,不是冷,是在忍。
花千骨后退了一步,撞到灶台,锅里的粥溢出来,滴在火苗上,嗤嗤作响。她顾不上粥,盯着跪在面前的这个男人。“你……你起来。你跪着干什么?”
白子画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睛里全是泪,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他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花千骨以为他哑了。
“小骨。”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木头,“这一世,换我找你。”
花千骨愣住了。她叫花千骨,没错。但“小骨”这个名字,没有人叫过。她爹在世的时候叫她“小骨”,爹走了以后,再也没人叫过。这个人怎么知道?她不认识他。她从没见过他。他穿着一身白,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仙人。但仙人不应该跪在地上,跪在一个茅山孤女面前。
“你认错人了。”花千骨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不认识你。”
白子画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没有擦,让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泥地上,滴在他的白衣上。“你没有前世记忆,你不记得我。但没关系。我记得你。”
花千骨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害怕,不是感动,是——熟悉。她说不清哪里熟悉,但他的声音,他的眼睛,他叫她“小骨”的方式,都像在梦里听过、看过、感受过。她不认识他,但她的心认识。
“你起来。”她说。
白子画没有动。
“你跪着,我没办法跟你说话。”
白子画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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