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洒在门前的青石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陈谦关上铺门，插上门闩，挂上了“今日歇业”的牌子。
这间狭小的扎纸铺，此刻便成了他的道场。
陈谦清理出一块空地，根据源自《青乌杂摄手札》中的阵法，脑海中浮现出一幅幅繁复的阵图。
“先试试这个最基础的小清静阵。”
此阵不具备杀伤力，亦无迷幻之效，唯一的用处便是隔绝尘嚣、过滤浊气，让阵内之人灵台清明，最适合辅助修行。
陈谦从货架下拖出一个布袋，里面装着他这两日从各处搜罗来的“阵基”。
七块打磨光滑的鹅卵石，洗净晒干，毫无杂色。
一碗无根水，澄澈见底。
一面只有巴掌大小、背面刻着八卦纹路的铜镜。
“布阵，讲究的是‘因地制宜，借势而为’。”
陈谦站在屋子中央，左手在袖中飞快掐算，双眼微眯。
在他的视野中，这间看似普通的铺子，气机流转变得清晰可见。
门口是“进气口”，带着街道上的喧嚣与尘土。
窗户是“泄气口”，漏风漏光。
而角落里的阴影，则淤积着常年不散的霉气。
“乾三连，西北开天门。”
陈谦走到西北角，蹲下身，极其慎重地放下了第一块鹅卵石。
这一放，并非随意丢弃，而是找到那个微妙的“节点”，才轻轻按下。
“哒。”
石头落地，仿佛生了根。
“坤六断，西南如地户。”
他转身来到西南角，放下了第二块石头。
接着是震、巽、坎、离、艮、兑。
陈谦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走得极为小心，额头上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布阵不比练武，武夫错了可以再来，阵法一旦方位偏了一厘，气机紊乱，轻则阵法失效，重则气劲反噬，让人弄的灰头土脸。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七块石头才按照北斗七星的勺状方位，错落有致地摆放在了屋内的各个角落。
“最后一步，点眼。”
陈谦走到屋子正中央，将那碗无根水放在地上。
随后，他拿起那面铜镜，快步走到窗前。
此时夕阳正好落到窗棂的位置，一道橘红色的光柱射入屋内。
陈谦调整着铜镜的角度，手腕极稳。
“借天光，引真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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