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谦从打坐中睁开眼。
体内的真炁又壮大了一圈,在经脉里无声地游走,像一条刚刚睡醒的溪流。
他能感觉到那些半纸化的脏腑在真炁的滋养下又稳固了几分,虽然离彻底逆转纸化还差得远,但至少进度是喜人的。
他吐出一口浊气,将双手从膝上放下,活动了一下指节。
窗外已经是后半夜了。
槐树巷静得只剩下风声,隔壁棺材铺里孙掌柜的刨木头声也停了,连野猫都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他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一个小巧的玉盒。
盒盖掀开,一枚乳白色的果实静静躺在软缎衬垫上,表皮泛着淡淡的荧光,像是泼洒着一层露水。
洗髓果。
从黑松林那条半步练形大蛇的巢穴里带回来的三枚之一。
他自己吃过一枚,靠着那股洗涤神魂的能力,硬生生把太上感应摸到了第三篇。
剩下两枚一直没舍得动,不是舍不得吃,是还没想好怎么用。
现在他想好了。
“大米,黑豆。”
他轻声唤了两声。
墙角的鼠洞里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两颗毛茸茸的脑袋从洞口探出来,大米的灰毛蓬松得像一团被风吹乱的棉絮,黑豆的左眼眶那道伤疤已经愈合了,只剩下一圈淡粉色的新皮,但那只剩下的右眼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两只小家伙顺着墙根窜上桌案,又从桌案跳上陈谦的膝盖,动作比从前快了不止一星半点,几个攀爬便稳稳当当地蹲在了他的掌心里。
大米凑近那只玉盒,小鼻子猛地抽了两下,整个鼠当场就愣住了。
它那对绿豆大的黑眼睛里先是茫然,然后是震惊,最后是一种陈谦从未在它脸上见过的狂热。
它能闻到那股异香,不是猪油的香,不是烧鸡的香,是某种让它在娘胎里就该记住却从未真正闻过的东西。
像有一只手在它空空荡荡的脑仁里轻轻拨了一下,让它忽然意识到自己这辈子吃过的东西都是垃圾。
“大个子,这是什么呀。”它的声音在陈谦的脑海里响起来,黏糊糊的,像刚睡醒还没咽口水。
“比猪油还香,比烧鸡还香,比上次那个酱肘子还香。”
黑豆没有大米那么多话。
它只是蹲在陈谦的掌心里,那只独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洗髓果,尾巴绷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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