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枯死的庄稼。
陈谦还没进村,便闻到了一股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的焦糊味与淡淡的纸香。
张目望去,整个村子的土墙上、柴扉前,竟然已经稀稀落落地挂起了一条条粗劣的白布条。
风一吹,那些白布条在雾气里飘飘荡荡。
村子里很静,静得连一声狗叫都听不见。
偶尔有几个穿着补丁衣服的小孩坐在门槛上,含着手指,一双双大眼睛里满是茫然地看着驶进村子的马车。
他们还太小,根本不懂得门前挂着的白布到底意味着什么。
马车在一户低矮的泥胚房前停了下来。
这里的土墙已经塌了一半,门帘是用破烂的草席编织的。
按照名单上的记载,这里是第一户。
老王家。
陈谦跳下车辕,顺着车厢把最上面的一具杉木棺材卸了下来。
他独自一人抗在肩头。
“王大娘在吗?孙氏棺材铺来送东西了。”
陈谦站在门口,对着里面喊了一声。
门帘很快被一只干枯、长满了老茧的手掀开了。
一个头发全白、背驼得几乎要贴到地面的老妇人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看到陈谦肩膀上抗着的黑漆漆的棺材,老妇人那双浑浊的眼里没有眼泪,也没有惊呼。
她只是那般平静地站在原地,干瘪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过了好久,才发出一声沙哑得像是砂纸打磨的声音:
“来啦……老婆子等了三天,总算是送来了。”
陈谦把棺材稳稳地放在院子中央的泥地上。
“大娘,令郎是……”陈谦看着草纸上那个叫‘王铁柱’的名字,抿了抿嘴,轻声问了一句。
“去打罗生教了。”
老妇人伸出那只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粗糙的棺材板,指尖被木刺扎出了血也不自知:“大前天官差来报的信,说是中了伏击。铁柱为了护着后面的同乡,被那些妖人用长矛把肚子豁开了。官差送回来的时候,肚子里塞的都是棉花……”
老婆子说着,终于瘫软在棺材旁,无声地呜咽了起来。
她的声音很小,却无比哀鸣,揪得人心里发慌。
陈谦站在一旁。
他看着那个无声哭泣的老人,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昨天阿慈说起大军全歼罗生教时,脸上那带着希冀与崇拜的神情。
去的时候,三十个壮小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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