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凌紫抬手,一缕轻柔的毒气悄然托住老人的膝盖,稳稳将她扶起,不让她屈膝下跪。
力道不重,却稳如磐石,让老人根本无法俯身。
陈婆愣住,泪眼朦胧看着眼前清冷少女。
凌紫垂眸看着满目泪痕、满身沧桑的老人,心底早已澄澈通透。
方才街边传闻终究是旁人闲谈,轻飘飘几句,远不及当事人亲身血泪来得震撼。
世人眼中的名门正道,山门巍峨,剑道凛然,享誉江湖。
背地里,却是强抢民子、活人炼剑、欺压乡邻、草菅人命。
墨殇的恶,是阴毒诡谲、藏于暗处、算计人心、倾覆宗门血脉。
而神剑盟的恶,是明目张胆、仗势欺人、披着正义皮囊、行屠夫之事,坐拥名门权势,屠戮一方百姓。
这般伪善宗门,屹立群山,祸害百里,早已罪孽滔天。
她从前身负血海私仇,行走江湖,只为复仇活命,从不多管俗世纷争。
可今日看着眼前垂暮老人的绝望,听着孩童被强行掳走的冤屈,看着整片村镇活在宗门威压的阴影里,日日惶恐、夜夜不安。
她忽然彻底想通。
她修正统蚀元功,掌血脉毒韵,握杀伐之力,不是为了困于私仇、困于逃亡、困于自保。
若一身力量,只能护自己,那这力量终究狭隘浅薄。
伪善不除,苍生难安。
恶人不灭,公道不存。
她双手染血,身负血海,本就身处黑白夹缝,早已不惧半分正邪非议。
世人惧神剑山威名,无人敢管,那便她来管。
世人怕宗门强权,无人敢破,那便她来破。
凌紫眸光彻底笃定,眼底冷意褪去,余下一片沉稳决然,一字一句,清晰落定:
“你的孙儿,我救。”
“神剑山,我去。”
陈婆浑身一震,怔怔看着她,眼泪瞬间流得更凶,这一次,却是绝处逢生的狂喜与感激,连连颤声道谢:“多谢贵人!多谢贵人!”
清尘立在身侧,静静看着凌紫的侧脸。
晨光落在她清瘦的面容上,褪去了平日杀伐冷冽的孤寒,多了一层坦荡磊落的锋芒。
他知晓,从这一刻起,凌紫的路,彻底变了。
不再只为一己血海,不再只为孤身存活。
她要以毒身,诛伪善,平恶山,定一方安宁。
凌紫安抚好陈婆,让老人暂且归家等候消息,目送老人蹒跚离去的背影,眼底最后一丝犹疑尽数散尽。
她抬眸,望向北方巍峨远山。
神剑山。
这一次,她不再是潜伏潜行、躲躲藏藏、只为窃取线索的暗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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