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没亮就出发了。
九叔说,去老林子得趁早。太阳出来之前阳气弱,那些脏东西不敢动;太阳出来之后雪地反光刺眼,走山路容易摔。最佳的赶路时间就是天蒙蒙亮这会儿,不冷不暗,正好。
阿如牵着老马,马上驮着干粮袋子和绿灯笼。大黑狗跟在队伍后面,时不时跑到路边闻闻雪堆,又跑回来。
阿文走在九叔后头,铜烟杆别在腰里,怀里揣着一沓黄符。昨天那个纸人的事让他心里一直不踏实,总感觉有人在暗处盯着他们。
“师傅,你说的那个老熟人到底是谁?”阿文问。
九叔没回答,只顾往前走。
“是不是瘸子孙?”
“不是。”
“那是谁?”
“到了你就知道了。”九叔加快脚步,“别问了,省点力气走路。”
阿文只好闭嘴。
出了乱石沟往东,走了不到五里地,地势就变了。平地上的雪只到脚踝,进了山沟子,雪一下子就深了,有的地方能没到膝盖。
九叔管这片叫“雪窝子”。
雪窝子不是地名,是东北人对那种低洼积雪地段的老叫法。四面高中间低,风把雪全吹进来了,越积越深,越积越瓷实。表面上看着平整整的,一脚踩下去,陷到大腿根。
“跟着我踩的地方走。”九叔在前面探路,每一步都踩得很重,把雪踩实了再迈下一步。
阿如牵着马,马走得比人还费劲,四条腿陷在雪里,每走一步都要往外拔。大黑狗倒是轻松,在雪面上蹦着走,雪只到它肚皮。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片开阔地。
开阔地被群山环抱,像一个巨大的脸盆。盆底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原,雪面上没有什么起伏,平整得像一面镜子。
“这就是雪窝子的中心。”九叔停下来,掏出烟杆,装了一锅烟丝,“过了这片开阔地,再翻一道梁,就是老林子。”
阿文看了看那片雪原,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师傅,这雪面上怎么没有脚印?”
“什么?”九叔划火折子的手停了一下。
“这么大一片雪地,连个兔子脚印都没有。”阿文指着雪面,“这不正常吧?”
九叔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脸色慢慢变了。
“确实不正常。”他把火折子收回去,烟也没点,“东北的雪窝子,再冷也有野物活动。兔子、狍子、狐狸,雪面上应该全是脚印。这片雪干干净净的,说明——”
“说明什么?”阿如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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