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口就在眼前。
阿文跨出最后一步,脚踩在了谷外的草地上。月光铺天盖地地照下来,照在脸上,暖洋洋的——月光没有温度,但阿文觉得暖,因为那是自由的光,是活人的光。
阿如也跟着出来了,大黑狗已经在草地上打了三个滚,跑回来舔阿文的手。九叔最后一个出来,烟杆叼在嘴里,回头看了一眼野狼谷。
峡谷里黑漆漆的。
那些绿眼睛又亮了起来,密密麻麻的,从两边的山壁上一颗一颗地浮现,像是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的无数只眼睛。比之前更多了。大大小小的,有的大如铜铃,有的小如豆粒,高高低低地缀在峭壁上,层层叠叠,从谷底一直延伸到望不见顶的山脊线上。
它们没有追出来。
一只都没有。
那些绿眼睛只是安静地悬浮在黑暗里,一动不动,像是嵌在石头里的宝石。没有低吼,没有呜咽,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整条峡谷沉寂得像一条死去的巨蟒的腹腔,只有那些绿光在无声地闪烁着。
阿文站在谷口,双手撑着自己的膝盖,大口大口地呼吸。
空气冲进喉咙的时候带着一股凉意,灌满了他的肺。他从来不知道空气可以这么好闻——有草叶腐烂后发酵出的潮湿气味,有泥土被露水打湿后散发出的生腥味,有松脂在夜风中凝固时逸出的清冽香气,还有远处江水的味道,淡淡的,带着一点鱼腥和泥沙的气息。
都是活人的味道。
他贪婪地吸着,一口接一口,像一个溺水的人终于被拖上了岸。每一次呼吸,胸口那团翻搅了整整一夜的东西就消散一些,像一块被水浸泡的泥巴,在阳光底下一点一点地干裂、剥落、化成粉末,被风吹走。
“师兄,你吐了。”阿如指着他的嘴角。
阿文低下头去看。月光太淡,他只能隐约看见嘴角有一道暗色的痕迹,黏糊糊的,已经干了,绷在皮肤上,像一道干涸的河床留下的裂纹。他用手指摸了一下,指尖触到一层薄薄的黑壳,搓了搓,碎屑掉下来,留下一道黑色的污迹。
他用右手手背用力擦了一下,手背上立刻多了一条黑色的痕迹,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像是被炭笔划过。
“不是刚才吐的。”阿文的喉咙动了一下,吞咽的动作有些艰难,嗓子里像卡着一团干棉花,“是魂回来的时候从喉咙里涌上来的,我没注意。那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只觉得嘴里发咸发苦,像含了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