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从侧面冲上来,烟杆砸在女人的后脑勺上。那烟杆是铜头铁嘴的老物件,足有半斤重,砸上去发出闷响,像砸在一块湿木头上。女人的身体晃了一下,但掐着阿文的手纹丝不动,甚至更紧了几分。阿文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舌头往外伸,脸色从红变紫,脚在地上蹬出了一道浅沟。
九叔急了,烟杆连着砸了三下,一下比一下重。女人的后脑壳被打凹了一块,但从凹坑里流出来的不是血,是黑水。黑水顺着她的脖子往下淌,淌过掐着阿文的那只手,滴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地上的砖冒起白烟。
“松手!”九叔咬着牙喊了一声,烟杆横过来,插进女人的手指缝里,使劲一撬。女人的一根手指被撬脱了臼,软塌塌地耷拉着,但剩下的四根手指仍然像铁钳一样箍在阿文脖子上,纹丝不动。
“当——”
铜声震得屋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庙里的空气像被撕开了一个口子。九叔手里的铜磬已经变形了,磬边卷起来,沾着从女人脸上带下来的黑水。
那女人的头转了一百八十度之后,就没再转回去。她那张烂了一半的脸朝着九叔,脖子拧得像一根麻花,脊柱发出“咔咔”的声响,一根根错位,又一根根重新咬合。她的身体没动,头却慢慢歪向一边,像挂在衣架上的衣服被风吹歪了。那一笑让九叔后背发凉——不是因为她烂了半张脸,而是因为她的眼神很清醒,清醒得不像一个被鬼附身的人。
九叔二十三年没失过手。二十三年前师父把铜磬交给他时说,这玩意儿砸的不是肉身,是缠在魂魄上的东西。可刚才两下砸下去,九叔心里没底了。第一下砸后脑,她的头栽了,但手没松;第二下砸脸,骨头都露出来了,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这不是附身,这是她的身子本来就死了。死了的身子反过来在动,那动的就不是她自己了。
阿如的绿灯笼贴上去之前,九叔闻到了一股糊味。绿火烧起来没有温度,但他看见女人脸上的皮肉被烫得卷起来,像纸烧着了似的,边缘发黑,中间发白。女人的尖叫不像人声,更像是庙里那口破钟被硬敲了一锤子,声音闷在喉咙里,又从七窍挤出来。她松开阿文的时候,阿文已经翻了白眼,脖子上的五个指印发紫发黑,像五条蛭虫趴在皮肤上吸血。
女人退到墙边靠着,九叔看见她碰过的地方,墙皮脱落了。墙上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