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穿了多久。最扎眼的是他右手的两个手指上各戴着一个金戒指,黄澄澄的,灯光一照直晃眼。
“住店?”胖老头问,声音又亮又热,像见了亲爹似的。
“三间房。”九叔说。
“有有有!”胖老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从身后墙上取下三把钥匙,每把钥匙上都拴着一个木头牌牌,“天字第一号、第二号、第三号,三间上房,挨在一起的。炕烧得热乎,一晚上二十文,包晚饭和早饭。”
二十文一晚上还包两顿饭,这价钱实在不算贵。九叔从袖子里摸出一把钱,数了六十文,码在柜台上。胖老头两只胖手一把拢过去,哗啦一声丢进抽屉里,动作快得像变戏法。
“小二,带客官上楼看房!”胖老头朝后堂喊了一嗓子。
一个伙计从后堂转出来,瘦高个,驼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褂,腰间系着一条蓝布带子。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天生就不会笑似的,眼睛半睁半闭,走路没一点声音,像一只猫。他走到九叔跟前,也不说话,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示意跟上,然后就往楼上走。
楼梯在柜台左边,是木头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伙计走得轻,几乎没有声音,但阿文踩上去那声音就大了,嘎吱嘎吱,整栋楼都听得见。
二楼是一条窄窄的走廊,两边各有几扇门。伙计推开三间房的门,退到一边。阿文探脑袋进去一看——房间不大,但干净。炕上铺着新编的高粱秆席子,黄澄澄的,散发着淡淡的草香。被褥叠得整整齐齐,青布面子的棉被,白布里子,看着就暖和。窗户糊着窗户纸,严严实实的,一丝风也不透。窗台上还放着一盏油灯,灯芯剪得齐整,旁边搁着一个火折子。
“客官满意不?”伙计问。
“满意。”九叔说。
伙计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路真的没声音,像踩在棉花上。
阿如把绿灯笼挂在床头,把包袱放好。大黑狗在屋里转了一圈,闻了闻墙角,趴下了。
“这客栈不错。”阿文说,“老板看着挺和气。”
九叔没说话,站在窗户边往外看。街上的人不多,但都低着头走路,没有人往客栈方向看。
“师傅,怎么了?”
“没什么。”九叔把烟杆叼进嘴里,“下去吃饭。”
三人下楼,胖老板已经在大堂里摆好了饭菜。一大盆猪肉炖粉条,一碟咸菜,一筐白面馒头。阿文眼睛都亮了,坐下就开吃。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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