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文再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地上。
不是客栈的地板,是泥地,硬邦邦的,硌得后背生疼。他试着动了一下,手被绑在身后,粗糙的麻绳勒进皮肉里,像一把钝刀在割。脚踝上也缠着绳子,缠了好几道,动都动不了。
四周很暗,只有头顶悬着一盏油灯,灯芯烧得久了,光昏昏黄黄的,在石头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空气又潮又闷,带着一股泥土和烂木头混在一起的霉味,吸进肺里让人觉得黏糊糊的。他闻到干苔藓的气息,还有陈年坛子散发出的酸气。
他侧过头,先看见阿如。她就躺在离他不到两尺的地方,身子蜷着,双手反绑在身后,脸朝着他这边。油灯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脸色很白,嘴唇发干,眼睛闭着,还没醒。呼吸倒还算匀,胸口一起一伏的。
九叔躺在另一边,离得稍远些,靠着墙角。老头儿的眼睛是睁着的,正盯着头顶的石头天花板看,目光不慌不忙的,像是在数那些石头缝里的青苔。
“师傅。”阿文压低声音喊。
“别喊。”九叔的声音很轻,却稳当,“省点力气。”
阿文又看了看四周,把这地方看清楚。是一间地窖,不大,长宽都不过一丈出头。四面墙都是石头砌的,年头久了,墙缝里长出一层暗绿色的苔藓,有的地方还往下渗着水珠。角落里堆着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旁边是两三个灰扑扑的坛子,坛口用布塞着,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墙根有一摊水渍,顺着石头缝慢慢往低处淌,发出一股说不清的酸腐气。
地窖的门在头顶,是一块厚木板做的。木板上面隐约传来沉闷的声响,像是压了重东西——大概是沙袋或者石头,从下面根本推不开。
阿文的脑子慢慢转了起来。他想起下午的事。他们赶了大半天的路,日头偏西的时候路过那个镇子。镇子不大,街面上没几个人,只有一家茶馆开着门,门口歪歪地挂着一面幌子。那瘦高个伙计站在门口,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就那么看着他们从街那头走过来。
是阿如喊渴的。她说喉咙干得像含了沙,非要进去喝碗茶。
“蒙汗药。”九叔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拉了回来,“茶水里下的。”
“你喝了?”阿文问。
“我没喝。”九叔说,“我闻出味儿了。但你没闻出来,阿如也没闻出来,你俩都喝了。”
阿文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他现在明白了——师傅装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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