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捏着那片符纸残角看了很久,不是看上面的线条,是用拇指肚一点点捻纸的质地。阿文蹲在旁边,看见他捻了几下之后,把符纸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收进怀里。“是赶尸符的一种,但不是常用的画法。有人用这道符驱着尸体走到这个哨所,然后把符收走。剩下这张是没烧干净漏在门缝里的。”
“你说驱着走?”阿文问。“你是说,这些尸体是自己走过来的?”
九叔没有直接回答。他转身走回小耳室门口,蹲下来,把门槛内侧积的一层灰扫开。灰底下露出一道浅浅的划痕,是连续的、均匀的,像是某种工具在地上画线留下的。阿文看过去,那道划痕从门槛内侧一直延伸到耳室里面,在尸体的侧面延续了一段,然后消失在最里侧的墙角。“这是赶尸杖在地上拖过的痕迹。”九叔用烟杆比划了一下,“赶尸的人走在前面,杖尖点地,一道印子拖过去。”
阿文的脑子里冒出一幅画面:有人在前头走着,手里拿着一根杖,后面跟着一排尸体,一步一步走进了这间小屋。然后他把尸体停下来,整整齐齐地排好,关上门,走了。
“不是从车上搬下来的?”阿文问。“脚踝的绑痕是运的过程中怕它们中途倒,绑在一起的。但最终它们到达这间哨所,是走着来的。”九叔站起来,往屋子里看了一眼。“而且不是一次赶完的。你看这道痕迹,被踩过很多次,旧的盖新的。十几年、几十年的痕迹叠在一起,重复了多少次。”
阿文看着那些横躺的尸体,心里那个“仓库”的画面又浮现了。但这次多了一个细节:一个赶尸人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批又一批尸体,从不同的地方走来,走进这间小屋,躺下,再也没有离开过。“赶来之后呢?谁把它们收走?”九叔没有回答。他走回正屋,在窗台下面蹲下来,用手扒拉了一下地上的一堆碎瓦片。瓦片下面压着一样东西——一根断成两截的竹篾,已经干裂了,但还能看出来是某种器物上拆下来的。九叔拿起一截,看了看断口的颜色。“是赶尸鞭的柄芯。赶尸鞭用久了,柄芯会断。这根断得很旧了,少说放了二十年。”
阿文走过去,看着那截断篾。他忽然想到一个细节。“师傅,咱们进哨所的时候,门是半掩着的,不是关死的。”九叔回头看了他一眼。阿文继续说下去,“如果那些尸体是自己走进去的,那赶尸人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