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声比哭还难听的冷笑。
“你拿什么出面?拿商会的信誉,还是拿你自己的命?!”
宋怀远垂下眼帘。
“会长,宪兵队抓人,总得有个由头。
如果这事牵扯到了商会的账目,那我宋怀远绝不推辞。
但如果只是他个人的私事,我贸然去保,岂不是往枪口上撞?”
“你倒是算得精明!”
王会长一把将桌上那本蓝皮账册推到桌子边缘。
账册悬在半空,摇摇欲坠。
“山田的新副官刚走。
他要的是教堂那批粮,今晚八点装车,送到杨树浦火车站。
他拿刘老板的下场压我,说如果粮不到位,商会的真账本就会出现在宪兵队的桌上!”
王会长身体猛地前倾,死死盯着宋怀远的眼睛。
声音里透着急切:“宋理事,你是统筹物资的理事。
如果这批粮出了问题,山田大佐第一个查的人就是你!
你不去,我立刻让巡捕房的人去!
到时候出了事,你别怪我不念旧情!”
宋怀远的目光落在那本悬在桌角的蓝皮账册上。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窗外绵密的冰雨敲窗声。
几秒钟后,他抬起头:“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
王会长的声音嘶哑。
“好。我这就去安排。”
宋怀远微微点了一下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
法租界。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刺骨的寒风卷着冰雨,像无数根细针一样扎在脸上。
宋怀远撑着一把黑伞,走到弄堂口,停住了脚步。
弄堂深处,几个穿着黑色短褂的巡捕正拿着警棍。
把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死死按在长满青苔的砖墙上。
血水混着冰雨,顺着年轻人的额头往下淌,在冻得发硬的泥地上洇出一小片暗红。
“说!钱呢?!”
领头的巡捕一边用警棍狠狠砸在年轻人的肋骨上,一边恶狠狠地吼道。
年轻人蜷缩着身体,死死咬着牙。
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压抑的闷哼,却硬是一个字也不吐。
宋怀远认出了那个年轻人。
那是老陈文具店的学徒,小六子。
宋怀远收起伞,踩着地上的冰水,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住手。”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
几个巡捕转过头,看到是宋怀远。
立刻松开了手,退到一边,脸上堆起讨好的笑。
“宋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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