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清的期盼。
老茶客没看他们。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像跟茶碗说话,又像跟自己说话:
“我活到这个岁数。
见过日本人抢粮,见过土匪烧屋,见过逃荒的卖儿卖女。”
他顿了顿,目光依然望着窗外。
“但从来没见过,谁把到嘴边的米,吐给不相识的穷人吃。”
“不管他是谁。”
“TA都是个好人。”
老茶客站起来,把几个铜板压在茶碗底下,拍了拍长衫下摆。
他从头到尾没看陈四爷和刘麻子一眼,转身下了楼。
楼梯木板“嘎吱”响了一声。
茶馆里安静了几秒。
刘麻子盯着老茶客消失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
他转过头,看着陈四爷,叹息道:
“陈四爷,这米,你还要不要?”
陈四爷没说话。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透了,苦味漫到了舌根。
他把报纸折起来,推到一边。
“……不要了。”
——
十六铺码头。
天刚蒙蒙亮,雾还没散。
扛包的苦力们排着长队,等着领号牌。
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扁担压弯的“吱呀”声。
所有人都裹着破棉袄、旧夹衫,袖口磨得发亮,露出里面板结的棉絮。
队伍最前面,一个瘦高个苦力突然踉跄了一下,手里的麻袋“咚”地砸在地上。
“没吃饭啊?废物!”
监工骂骂咧咧地走过来,抬脚就要往他身上踹。
瘦高个没躲开,低着头,手指死死抠着麻袋的缝线。
他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手背上青筋暴起。
冻得通红的手指关节泛着白。
一声不吭。
监工的脚还没落下,旁边伸过来一只粗糙的手,稳稳托住了他的脚踝。
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苦力。
他没看监工,只是弯腰捡起地上的麻袋。
拍了拍灰,重新塞到瘦高个手里。
然后他直起身,对着监工笑了笑,露出一口缺了的黄牙。
用带着浓重苏北腔的上海话说道:
“头儿,小赤佬昨夜头烧到半夜,没困好。
侬担待点,勿要同伊计较。”
监工愣了一下,盯着老苦力看了几秒。
最终把脚收了回去,嘟囔了一句“别耽误事”,转身走了。
队伍里没人抬头,也没人议论。
但所有人都知道,刚才那一下,不是“求情”,是“规矩”——
码头上的人,不打自己人。
雾稍微散了点。
远处传来汽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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