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像流水一样悄无声息,却在陈龙的身上留下了看得见的痕迹。
永丰服装厂的集体宿舍没什么好说的,八个人挤一间,上下铺,通风差,夏天闷得像蒸笼。
陈龙住在靠窗的下铺,头顶就是那扇关不严实的窗户,夜里风大的时候,窗帘会被吹得鼓起来,发出呼呼的声响。
他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枕头边是那本翻烂了的《少林拳谱》,听着上铺老周的呼噜声,和对面下铺阿强的磨牙声,慢慢地也就习惯了。
他习惯了很多事。
习惯了早上六点被老周的收音机吵醒,老周每天早上起床前都会打开收音机,调到粤省广播电台的早间新闻,听一阵子新闻。
习惯了去公共卫生间洗漱,跟一群人挤在六个水龙头前面,等上十几分钟才能轮到一个位置。
习惯了在食堂里打饭,端着餐盘找个角落坐下来,三下五除二把饭菜扒拉完,抹抹嘴就去仓库干活。
他也习惯了身上那些伤口慢慢愈合的感觉。
只有心里那道伤口,还一直在疼。
陈龙尽量不去想吴梦。
白天搬货的时候,他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体力劳动上,让自己累到没有余力去想任何事情。
晚上回到宿舍,他躺在床上一页一页地翻拳谱,或者借阿强的武侠小说来看,看到眼睛酸涩得睁不开了才睡觉。
他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地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东西,让自己不沉下去。
但有些东西是躲不掉的。
比如仓库里那些永远搬不完的货物。
比如食堂里永远一个味道的饭菜。
比如下铺老周永远震天响的呼噜声。
比如袁佳怡。
发工资的前一天,下午四点多,陈龙正在三楼车间里打包成品衣服。
这是他每天下午的固定流程。
车间里做好的衣服送到质检区,质检员检查合格之后,他在质检区把衣服装进编织袋里,封好口,贴上标签,码在推车上,然后推回一楼的仓库。
他正蹲在地上封一个编织袋的口,袁佳怡从缝纫机那边走了过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绿色的短袖,头发扎成马尾,额头上还是渗着细细的汗珠。
车间里热,她的脸颊有些泛红,看起来像一颗熟透的水蜜桃。
陈龙抬头看到她,手上的动作慢了半拍。
“陈龙,”袁佳怡在他面前蹲下来,声音很小,像是怕被别人听到,“我听说你搬去厂里的宿舍住了,你姐姐把你赶出来了?”
陈龙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封袋口。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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