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但凡敢告朝廷命官的家眷,迎来的就是死路一条。
后来,阿莲被玩腻了,转手卖给湖州的盐商做妾,半路上投了河。
母亲哭瞎了眼,在被管家陈明踹了一脚后,也吐血病死了。
短短一个月,家破人亡。
阿寿想过半夜一把火烧了这吃人的董府,大家同归于尽。
可是,他不敢。
《大明律》不仅规定奴婢杀主要被凌迟处死,还会残酷地连坐周围的乡邻与同宗!
他若放了火,哪怕自己死了,也会有无数无辜的奴仆要被抓去垫背。
那根名为“世仆”的锁链太沉重了。
大明朝的律法和世道,就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铁网,将他们这些底层的奴隶死死地压在烂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
“砰!”
马厩破烂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管家陈明手里提着一条沾着盐水的牛皮鞭子,气急败坏地冲了进来。
“都死哪去了!别他娘的偷懒了!”
陈明满脸惊恐,像条疯狗一样冲着马厩里的十几个奴仆咆哮。
“快!去后院老爷的库房!”
“把那些金银细软全都给我装箱,立刻搬到府外的乌篷船上去!”
“快点!少爷要立刻南下!谁要是敢磨蹭,老子打死他!”
阿寿愣了一下。
董家在这松江府作威作福了几十年,连知府大人见着都要点头哈腰,怎么今天像是一群丧家之犬一样要连夜逃跑?
“啪!”
陈明见阿寿发愣,毫不留情地一鞭子狠狠抽在阿寿那有着烙铁伤疤的右臂上。
皮开肉绽,鲜血瞬间流了下来。
“小畜生!耳朵聋了吗?!快去搬箱子!”
阿寿咬着牙,狠狠咽下喉咙里的痛呼,低着头,跟着其他奴仆往后院跑去。
后院里早就乱作一团,箱柜倒了一地,董家的女眷们正哭哭啼啼地收拾着细软。
就在阿寿弯下腰,准备扛起一口沉重的红木箱子时。
天空中,一只黑色大鸟飞过。
紧接着,一张张四四方方、纸质雪白,上面印着黑色大字的纸片,从“大鸟肚子里”掉了下来,刚好落在了阿寿的脚边。
阿寿不识字,但他身边一个曾经给书香门第当过伴读书童的老奴,却猛地瞪大了眼睛,盯着那张纸片,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这是……”
“上面写的什么?”阿寿压低声音问道。
老奴深吸了一口气,眼眶瞬间红了,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狂热与绝望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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