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碰一下边缘，再决定要不要伸进去。
她没有后退，也没有迎上去。
她只是把手里的那杯温水端起来，喝了一口。
这个动作让她自然地往后靠了靠，把椅子往后退了大约十公分，刚好拉开了两人之间的那段距离。
然后她把杯子放下，侧过身，从桌上拿起那份老街改造的方案，翻到标记了红线的页面，往刘海的方向推了推。
“方案整体框架比较完整。但在产权整合和业态规划两个方向上，还需要和商户逐户对接确认。”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汇报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工作进度。
她的目光没有从他脸上移开，但她的手指已经点在方案书的一行字上，像是在说：
这里有重点要看，其他的可以放一放。
刘海的目光在她的手指上停了一下，又扫过她推过来的方案书，然后他笑了一下。
“行，你抓紧推。”他把手从桌沿上抬起来，撤回了那个试探性的距离。
“下午局里开个会，你主发言。到时候我带县里的几位同志一起参加。”
他说完，转身往门口走。
周梅站在办公桌后面，目送着他走出去，门在他身后合拢。
门关上了。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梅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院子里那棵桂花树，把刚才那几分钟重新过了一遍。
刘海的目光，刘海的动作，刘海落在桌沿上的手指，带着明显的暗示。
而她用一杯水和一本翻开的方案书，把那扇开了一条缝的门重新关上了。
她不需要让他难堪，只需要让他知道：
她的位置是章文涛给的。她的汇报线是直的，不需要再有更多的迎合。
就在这时，大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声音。
刚开始只是模糊的嗡嗡声，像是一群人在远处交谈，音量不算大，隔着几堵墙听不太真切。
但那种声音持续了大约十几秒之后，音量开始上升，从嗡嗡声变成了说话声，从说话声变成了嘈杂的喧哗，然后有人在喊。
不是一个人在喊，是很多人同时开口，那些声音汇成一片模糊的、持续的轰鸣。
周梅放下方案书，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声音从窗外涌进来，比刚才更清晰。
她听清了那些喊话的内容。
“老街不是拆迁户！”
“我们要改造不要搬家！”
“给老街留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