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清江一中。校长办公室。
钟锦文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关于第二教学楼重建资金到位的通知》。
红头，县教育局的章，签发人是申婵。他盯着那份文件，盯了很久。
窗外传来学生们的喧闹声。
下午最后一节课刚结束，住校生们正三三两两地往食堂走。
钟锦文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些穿着蓝白校服的孩子们。
他们在笑，在跑，在互相推搡着打闹。没有人知道这栋楼里曾经发生过什么，没有人知道那些躺在医院里的孩子还在等着进口药的疗程结束。
他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接通了。
“老领导。”钟锦文没有叫职务，用了多年前的旧称。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有一种压抑了很久之后终于下定决心的平静。
“上次您提的那件事，我这边准备好了。”
电话那头，陈国华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的声音传来，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老钟，你想清楚了？这东西和上次不一样。
上次是补窟窿，这次是把天捅破。”
“想清楚了。”
钟锦文握着听筒，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曹阳昨天又给我打电话了。他说章县长不高兴，让我把嘴闭紧。
老领导，我在一中待了十二年。从我当副校长那年开始，每一笔账我都记着。
有些事忍得了，教学楼的事，忍不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七个孩子躺在医院里，两个确诊白血病。我每天从办公室窗户往下看，看到那些孩子在操场上跑，我就觉得有东西堵在这里。”
他没有说完，但陈国华听懂了。
“今晚八点。老地方。”陈国华说，“带上东西。”
电话挂断。钟锦文握着听筒，听着里面的忙音，过了很久才放下。
他站起来，走到书柜前，从最底层的一个旧文件夹里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封口用胶水粘着，没有拆开过，边角已经有些磨损了。
那是他反复摩挲过很多次的痕迹。他把信封拿在手里，掂了掂。很轻。但里面的东西。
他知道足以把曹阳送进去，也足以让章文涛寝食难安。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操场上那些还在追逐打闹的孩子们。
夕阳正从西边沉下去，把整片操场染成金红色。
“十二年。”他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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