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展示一件自己亲手布置的作品。
唐俊毅正弯腰看一块青石板上的纹理。
那是顾清音特意让人从江底挖出来的老石料，石面上有天然的石英脉，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笑道：
“行啊，哪家排队人多就去哪家，人多的味道肯定错不了。”
林茹曦正把手机收进包里。
她在清江待了八年，对这条街上的每一家铺子都熟得很，走到哪都有人站起来叫“林书记”。
只当她是回来看看的老熟人。
胖大姐刚才还隔着半条街朝她喊了一句“林书记，糖油粑粑给您留一屉！”
她笑着摆了摆手，说等会儿来。
一群人沿着青石板路往前走。德顺鱼庄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王德顺站在灶台后面，锅铲翻飞，红烧鮰鱼的酱香从敞开的门面里汹涌而出，几个刚排到位子的食客迫不及待地催促服务员赶紧点菜。
他看见周海涛一行人走过来，连忙放下锅铲迎出来，但章文涛朝他摆了摆手，笑着指了指前面。
“王大爷，您这门口排队的人太多啦，我们就不跟食客抢位置了。改天再来。”
章文涛的语气客气而自然，脚步却已经继续往前走了。
王德顺把锅铲往围裙上蹭了蹭，嘴里嘟囔了一句：“那说好了啊，改天真得来”。
再往前走几步，一阵浓郁的酱香从右手边的铺面里飘出来，混着八角、桂皮和冰糖熬化后的焦甜，像一只手拽住了人的鼻子。
章文涛停下脚步，往里看了一眼。
铺面不大，门头上挂着一块深褐色的木质招牌。
字是手写的，横平竖直，没有烫金也没有描边，就叫“老许卤味饭”。
灶台上支着两口巨大的铁锅，酱色的卤汤正在翻滚。
里面沉着几只卤得发亮的整鸭、一扇一扇的猪蹄、还有几块纹理分明的牛腱子。
灶台旁边的竹筐里码着刚出锅的卤蛋，像刚从油里捞出来的玛瑙。
章文涛往里探了探头，笑道：“唐市长，就这家吧？
卤味是老手艺，不占灶台，不用等，吃起来也随意。”
唐俊毅闻了闻空气中的酱香，点点头：
“行。闻着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