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炉点火的声音，隔着一道石门，隐隐能听到宛婠翻动药草的窸窣声。
裴祈霄在外间站了许久，最终还是没忍住，朝药室的方向挪了两步。
就两步。
然后他停下来，背着手，目光透过半开的石门往里看。
宛婠背对着他，正将一把灵草投入炉中，动作利落而专注。
裴祈霄就这么站着看了一会儿。
记忆里，她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可当这个影子鲜活地立在面前时，裴祈霄才发现，根本看不够。
裴祈霄站在门口，指尖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
承认吧！
你也想向裴弃一样靠在她怀里，贴贴，然后撒娇。
药室里，宛婠似有所觉，忽然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
裴祈霄僵在原地，偷看被抓包的狼狈在他脸上一闪而过。
宛婠看着他站在门口那副欲进还退的模样，忍不住弯起嘴角。
“过来吧。”她道，有些无奈，但还是包容了裴弃这点小纠结，“在门口杵着做什么，炉火要灭了，过来帮我看一下。”
裴祈霄在原地停了一息。
然后他抬步走了进去。
识海深处，裴弃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
药室里，炉火正旺，灵草的药香随着热浪缓缓蒸腾。
宛婠站在丹炉前，左手捏着控火诀，右手往炉中依次投入三味灵草。
动作行云流水。
裴祈霄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位置，手里拿着她递过来的一杆小秤，负责称量辅药。
他称得很慢。
每一样药材都要仔细看过、确认过，再小心翼翼地放上秤盘，分量分毫不差。
他做得专注，像是把这当成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宛婠余光瞥了一眼。
“裴弃。”
“弟子在。”
“你称太慢了，我那三味辅药再过片刻就该入炉了。”
裴祈霄的动作一顿，垂着眼加快了速度。可他越是着急，那杆秤在他手里便越不听话，秤盘晃了两晃，几片干叶差点滑出去。
宛婠忍不住侧过头来，“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说着宛婠伸手去够那杆秤，指尖不经意地擦过裴祈霄的手背。
那触碰极轻，甚至算不上什么，可裴祈霄的手猛地缩了一下，像被烫着似的。
宛婠的手僵在半空，秤也没拿成。
药室里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宛婠看着裴祈霄那只缩回去的手，又看了看他此刻的表情，少年垂着眼，面上没什么波澜，可耳根那片薄红从方才起就没退下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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