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到一丝丝的为难。
他曾经以为自己已经将这份情绪处理得很干净了。他告诉自己,贾宝玉只是一个不相干的人,是荣国府的一枚弃子,是北静王手中可以利用的一颗棋子。
他告诉陆铭,也告诉自己,他一点也不在乎贾宝玉曾是黛玉的意中人。
但当他从宫中走出来,站在晨光中,想到接下来要回到府中,要将今日面圣的结果告诉黛玉,要告诉她——如果那块玉真的被用来煽动叛乱,那么贾宝玉作为那块玉的主人,无论他本人是否愿意,都已经不可避免地成为了这场棋局中的一个关键节点。
而在一场叛乱中,一个被用作旗帜的人,往往只有两种结局:要么被救出,要么被清除。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在黛玉面前,平静地告诉她,他决定选择第二种方案。
他也不知道,如果黛玉请求他救贾宝玉,他会不会答应。
他更不知道,如果自己不答应,他们之间会不会因此而产生一道看不见的裂痕,黛玉会不会因此而觉得他公报私仇,觉得他心胸狭隘。
他坐在石阶上,望着几株在晨光中静静伫立的梅树,思索了许久,久到脚边的小灰等得不耐烦了,抖了抖羽毛,用翅膀拍了拍他的小腿,仿佛在问:你到底还要坐多久?
沈江离被它拍得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小灰,又抬头看了看已经升到树梢高度的太阳,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沾的尘土和草屑,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
他低头抱起小灰,又摸了几下它光滑的羽毛,选择了认命:“算了,早晚要说的。去问问她吧。”
他说完,便转身往寝院的方向走去。小灰蹲在原地,歪着脑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的拐角处,抖了抖翅膀,跳上栖架,重新蹲好,继续晒它的太阳,仿佛这一切都与它无关。
沈江离走到正房门口时,脚步停住了,他透过半掩的门扉,看到黛玉正坐在窗边的榻上,手中握着一个快要完工的淡青色香囊,正低头绣一株栩栩如生的兰草。
晨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她低垂的眉眼间,将她的侧脸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宁静美好。他站在门口,看着她安静的模样,心中翻涌了一整个早晨的忐忑和不安,在这一刻被这份宁静抚平。他抬手,轻轻叩了一下门框。
黛玉闻声抬起头来,看到他站在门口,神色间带着一丝少见的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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