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榻尾,给李远捏腿。夏侯充端着药碗,舀起一勺吹凉,递到李远嘴边。
荀恽则坐在矮凳上,手里捧着一卷刚送进府的杂报,专挑许都城里有趣的事讲。
“昨日城南有两家酒肆争客。”
“东边那家在门口挂出牌子,说自家酒是李先生亲传。”
“西边那家不服,也挂了一块,说自家酒是李先生喝过以后亲口夸赞的。”
李远喝下药,皱着眉问道:“我什么时候夸过?”
荀恽翻了一页。
“西边掌柜说,去年先生从他家门口经过,闻到酒味之后骂了一句,什么破酒。”
“他把前两个字抹了,只留下一个酒字。”
屋内安静了一下,曹泰手里的蒲扇顿时停住。下一刻,几人全笑了起来。
李远黑着脸。
“让市吏查查。冒用我的名头,得收钱。”
荀恽强忍着笑。
“先生,这个也要收钱?”
“废话。”
李远理直气壮。
“我差点死在乌桓,名声都是拿命换来的。他们用我的名声卖酒,不给钱,难道给我烧纸?”
曹昂手上动作一顿。
“先生,不许再说这个字。”
李远低头看他。
“哪个字?”
“死。”
“我差点就没了,还不许我说?”
“华先生说您不能动气。”
“我现在没有动气。”
曹昂抬眼看向他。
“您眉头已经皱起来了。”
李远立刻把眉头松开。
“这是药苦的。”
夏侯充又递来一勺。
“先生,良药苦口。”
李远盯着那勺黑乎乎的药汤。
“这句话是谁教你的?”
“华先生。”
“以后少听他的。他救人确实有本事,熬药也确实难喝。”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声冷哼。
李远立刻闭嘴,华佗还没进门,手里的药杵已经先露了出来。
曹泰赶紧继续扇风,夏侯充低头端稳药碗。
荀恽把杂报放下,坐得端端正正。
这几个平日里在各家府中无法无天的二代,到了华佗面前,一个比一个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