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周遭此起彼伏的东北口音,眉尾一挑。可待他偏过头,目光落在汪健那张憔悴的脸上时,那抹挑起的弧度又沉沉地落了回去。
“各项指标都正常,随时可以办出院。”为首的医生摘下听诊器,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轻松。
清明点了点头,声音因为久未开口而带着一丝低哑,却仍旧条理分明。他先谢过了一众大夫,然后等他们都出去后,对屋里的三个人道:“老黄,去办我的出院手续。阿立,”他瞥了眼那个眼眶通红、亢奋得比自己更像病人的青年人,“回去睡觉。”
阿立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结果下一秒就被清明一个眼神钉在原地。“现在,立刻。”
于是,他只好蔫蔫地退了出去,先一步回旅店睡觉去了。
等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清明抬起手,动作自然地朝汪健的脑袋伸过去。然后……在半途顿了顿。目光扫过对方那油得能炒菜的头发,他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手腕一转,清明改变方向,拍了拍汪健的侧脸。掌心贴着那层粗糙的胡茬,力道跟汪健记忆中小时候落在脸上的手一模一样。
“这儿是长春?”清明在汪健托住自己手的前一秒收回了手。
“嗯,是。”汪健应了一声,脸上有失落一闪而过。
见他这样,清明无奈地笑了一下,“你胡子扎我手,你还委屈上了?”
汪健一愣,随即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胡茬。现在病房里没有别人,他卸下了那声规规矩矩的家主,痕迹相当明显地转移话题,声音里带着一个月没睡安稳的沙哑和委屈:“哥,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你都昏迷一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