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回椅背,双臂环在胸前。
“你以为我图什么?图你聪明?图你漂亮?图你家有钱?”
许嘉音的脸发红。
周悬敲了敲桌面。
“你聪明是事实,但聪明的学生我见多了,不差你一个。漂亮?你照照镜子,现在这脸色跟鬼似的。至于钱——我老婆比我有钱,用不着惦记别人的。”
许嘉音把脸埋进笔记本里,肩膀轻轻抖动。
“笑什么?”
“没笑。”
许嘉音抬起头,眼睛弯起来。
“就是觉得您说话真损。”
“这叫实话实说。”
周悬站起来,走到窗边。
“行了,别在这儿浪费时间。论文接着写,模型接着调,患者接着管。疫情不会因为我们在这儿聊天就自己消失。”
许嘉音收起笑容,重新坐直。
“是。”
周悬打开门,走廊里的光线涌进来。
他走出去两步,又回头。
“对了,今天早上林小雅的体温多少?”
“37.1℃,比昨天降了0.3℃。”
“继续监测。”
周悬指了指门口。
“每两小时一次,数据发我邮箱。”
“明白。”
周悬转身走了。
许嘉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转回头,看向电脑屏幕。
模型运行的结果还停留在界面上,那些数字泛着微弱的光。
她关掉结果窗口,重新打开论文文档。
光标在“讨论”部分的开头闪烁。
她敲下一行字。
“本研究构建的急性肝损伤早期预警模型,在小样本验证中显示出较高的敏感性与特异性……”
敲完这句,她停下来,看向窗外。
天已经大亮了,楼下的警戒线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几个穿着防护服的疾控人员站在路边,正在和一个送外卖的说话。
她收回目光,继续写。
键盘声和笔尖声交替响起,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有电脑主机发出轻微的嗡鸣,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
许嘉音写完一段,活动了一下手指。
她转头看向周悬刚才坐过的位置。
椅子已经空了,但搪瓷缸子还留在桌上。
缸子里的茶水已经凉了,水面上浮着几片茶叶。
她收回目光,继续写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