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越精的秃笔。
他立住了。
他在这乱世里挣下一方据点,护住一镇人心,把自己从一个被踩在泥里的废柴,写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江先生。
他该高兴。
可他望着北方,望着中州深处,心里那根弦,却绷得越来越紧。
树欲静——
而风,不止。
他不知道明州那张帖子已经上了路,不知道云中城那根手指叩在伪剑上的轻响,更不知道那座破庙里,有人正等着他自己去捅破那层窗户纸。
他只是凭着这一年多在刀光和墨痕里熬出来的直觉,嗅到了那点越来越近的凉意。那凉意,和荒山那一夜疯狼背后的气息,隐隐有几分像。
他抬手摸了摸鬓边。那几根新添的白发,在夜里看不见,指腹却分得出——比旁的,硬些,糙些。
代价是真的。盯着他的眼睛,怕也是真的。
铜铃在檐下被夜风撞响,叮当一串。
江砚伸手按住铃舌,让它静下来。
“都来吧。”他低声道,像是说给那片夜色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我守的这点东西,谁也别想动。”
他转身回屋,掩上了门。
门内一盏灯,亮着。
门外,整座清水镇睡得正沉。
那些循着名声、循着墨痕、正一步步逼近的人——离这盏灯,还有三个月的路。
而灯下的人,还看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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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乐章四立足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