瓮气地嘟囔,“弟兄们就多一分活路。”
王二把医馆腾空,改成了伤兵营。金创药、止血的草药、裹伤的布条,一筐一筐地备着。他婆娘领着剩下没走的几个妇人,烧水、煮药,忙得脚不沾地。
宋衡把全镇的粮、械、人手,一笔一笔,登记造册,调度得井井有条。谁守哪段墙、谁补哪处缺、伤了往哪儿撤、粮从哪儿调——千头万绪,被他理得清清楚楚。
谢蘅和苏挽,则对着那张舆图,把卫崇可能的每一种打法,推演了一遍又一遍。哪一处该虚、哪一处该实、敌从何处来、咱从何处挡——一套缜密的守御之策,在两个女子的彻夜推演里,渐渐成形。
江砚看着这一切,心里那份沉重,竟一点一点,化作了一种破釜沉舟的笃定。
他不是一个人。
—
那一夜,江砚召集了所有能战的人。
镇子中央的空地上,五六百条汉子,列成阵。庄稼汉、流民、逃兵、巡守、匠人……一张张被乱世磋磨过的脸,在火把的映照下,绷得像一块块铁。
江砚立在阵前。
“我不瞒你们。”他开门见山,“来的是卫崇三千精锐,加噬墨的邪术。咱们,五六百人。”
“这一仗,凶险万分。”
“想走的,现在走,我绝不拦,也绝不怪。”他扫过众人,“回头我还当你们是清水镇的弟兄。”
没有一个人动。
五六百条汉子,静静地站着,望着他,眼里是一片燃烧的、滚烫的东西。
赵铁山第一个,踏前一步,独臂一拍胸膛,嗓门洪亮:“先生!俺赵铁山,半截身子入了土的人,这条残命,早就是清水镇的了!卫崇要踏平这儿,先问过俺手里的刀!”
“对!守镇子!”
“先生指哪儿,俺们打哪儿!”
“人在,镇在!”
声浪滚滚,直冲云霄。
—
江砚望着这一张张视死如归的脸,只觉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胸口涌上来,冲得他眼眶发热。
他从北境一个被欺凌的废柴少年,走到今天。他护过苏挽,护过罗十三,护过一座清水镇。
可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什么叫“民心为基”。
他护着这些人。而这些人,也在用他们的命,护着这个家,护着他。
这,才是他与卫崇、与噬墨,最根本的不同。
恶,靠的是夺,是逼,是让人怕。
而他,靠的是,让这五六百条汉子,心甘情愿地,把后背,交给他。
“好!”江砚拔出腰间那柄他亲手所造的刀,直指苍穹,声若洪钟,“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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