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磅礴到几乎要将他自己撑爆的笔意,朝着西门那道山势,落下一笔。
不是机关。不是铁壁。
是——他借永宁城西门外那一带的山势、地脉,以笔意牵引天地之力,硬生生让那西门两侧、两座不算高的土山,轰然向内崩塌!
“轰隆隆——!”
那崩塌的土石,如天倾,砸向那扑向西门、想堵死生路的近千乱兵,将他们尽数掩埋;更在西门之外那道唯一的生路上,凭空垒起两道高高的土垄,把追来的敌军死死挡在了外头,只留下中间一条容百姓奔逃的生路。
—
一笔,扭转了西门一隅的乾坤。
几万百姓,顺着那凭空劈出的生路,如决堤的洪水,涌出西门,往城外亡命奔逃。
可江砚,在落下那一笔的瞬间,只觉得眼前骤然一黑。
那反噬——不,那根本不是反噬。那是一种他的躯壳、他的气血、他的寿元,被那一笔狂暴抽取的灭顶的虚脱。
他一口黑血喷出,几乎从马上栽了下去。
—
“将军!”
身边的悍将慌忙扶住他。
江砚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仿佛在那一笔里,被硬生生抽走了一大截。
一种冰冷的明悟,攥住了他的心。
会要命。
这“仙法”之笔——扭转乾坤一隅的力量,其代价,不再是呕血、昏睡、白发那么简单。
是命。是一笔就能把人燃尽的命。
手札里说,历代执笔者,触及这一境者,十死无生。江砚此刻,才真正尝到这四个字的分量。
—
他用那一笔,救出了几万百姓。
可永宁城,终究还是破了。
城里那没能及时撤出的百姓——那被大火、被乱兵吞没的几万人——他救不下。
他在撤离时,回望过一眼。那座城,在冲天的火光里,像一头正被活活吞噬的巨兽。风里,隐隐还飘着哭喊。那些声音,他这一辈子,怕是都忘不掉了。
有一个被他救出来的老妇,一路上死死拽着他的马缰,一遍遍地哭喊,说她的小孙子还在城里,求先生再回去救一救。江砚别过脸,没敢应。他不能拿这两千弟兄、拿这几万已经救出来的人,去换一个再冲回火海的万一。
那一刻的无能为力,比刀割还疼。
三千轻骑护着从西门逃出的几万百姓,且战且退,退出数十里,才甩脱追兵。清点人马,三千骑,只剩两千出头。
—
江砚瘫在一处山坳里,望着那被他从虎口抢出来的几万惊魂未定的百姓,又望向东方永宁城那冲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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