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无半分杂念。
—
他忽然,彻悟了。
当年在雁门养伤时,他悟透了“一笔定乾坤”的终极心法——求的不是力,是心;是把心练到纯粹、无我、只为护人。可那时,他离那一步,总还差着一点。
差的,是那份“无我”。
那时的他,心里,装着太多的牵挂。装着苏挽、装着兄弟、装着放不下的这一个个具体的人。这些牵挂,让他做不到,像那个划着“家”字的孩子一般,纯粹到,无我。
可今夜,他终于懂了。
—
那所谓的“无我”,从来不是要他,斩断这一切牵挂、把心,修成一块无情的顽石。
恰恰相反。
“无我”,是把这满心的牵挂、满心的爱,推到极致——推到,再不分你我。
—
他爱苏挽,爱这些兄弟,爱这满营的将士,爱那些他护过的、素不相识的百姓。
当这份爱,大到,把这天下所有的人,都装了进去;当他护他们的心,纯粹到,再没有半分“我”的私念——
那一刻,他,和他们,和这天下的苍生,就熔成了,一个。
那,就是“无我”。不是没有“我”,而是,“我”,就是这天下所有该被护住的人。护他们,便是护“我”自己。
心,到了这一步,便再无窒碍。
—
江砚睁开眼。
那一刻,他分明感觉到,自己那快要燃尽的笔意,与那笔中沉睡了千百年的、历代执笔者护生的意志——
在这一念“大爱无我”里,轰然,共鸣了。
那笔里的意志,仿佛在,认可他。仿佛在说:是了。你终于,懂了。你终于,把自己,写成了,一个真正配得上这支笔的人。
一股温润而磅礴的力量,自那支秃笔里,缓缓流淌出来,与他那澄澈的心念,交融、合一。
一笔定乾坤。
那扇他追寻了一路、始终只差临门一脚的终极之门——在这决战前夜、在这满心的托付与大爱里,终于,为他,轰然洞开。
—
奇异的是,那门一开,江砚非但没有觉得,自己离死更近了。
反而,他觉得,自己,从未像此刻这般,活得,通透、圆满。
他低头,看着膝上那支陪了他一路的秃笔。这支笔,还是那支秃笔。笔杆上,还留着他这些年,一笔一笔,磨出来的包浆。
可此刻,握着它,他却觉得,它,和他的心,已经,再分不出彼此了。
心即是笔,笔即是心。心之所至,笔之所至。他这一生所悟的“心立则笔生”、所悟的“配得上这支笔”、所悟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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