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坦然的“我这条命,已经不剩多少了”。原来他不是说给将士们听的场面话。
原来他心里,早就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光景。
—
“王二。”谢蘅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执拗的希望,“手札的尽头,那位立言者写过——笔里凝着历代执笔者护生的意志。安远城那一笔之后,先生没死,不就是那意志,反过来护了他、续了他的命么?”
“既然它能续命,那……那它能不能,把先生这盏灯,重新添满?”
屋里几个人的目光,一下子都亮了,齐刷刷地望向王二。
王二却缓缓摇了头。
“我起初,也这么盼过。”他声音发苦,“可这些日子,我一直盯着先生的脉象。”
“那笔里的护生意志,是在护他。可它护的法子,是拿它自己那点通天的东西,一丝一丝地,垫在先生这将断的命根底下,替他吊着。”
“它能吊命,却添不回油。”王二一字一句,“先生折出去的寿元,是实打实烧掉的柴。烧掉了,就是烧掉了。那点意志再厚,也只是替他把这快烧尽的灯,多护一护,不叫它这就灭了。”
“它不是在给先生添油。它是在,拿自己的身子,替先生挡风。”
—
“那……那要是它一直替先生挡着呢?”苏挽的声音抖着。
“挡不住太久。”王二闭了闭眼,“更挡不住先生再动一次高阶造物。”
“先生若再落一笔仙法级的——那一笔要的力,太大了。它会一口气,把那点吊着先生命的护生意志,连同先生最后那点残命,一起抽干。”
“到那时,笔里的意志散了,先生的命也就尽了。挡风的墙,和墙后头那个人,会一块儿,塌下去。”
那一线渺茫的指望,被王二这几句话,彻底掐灭了。
屋里,重新沉入一片比方才更深的死寂。
—
而最残忍的,还不止于此。
罗十三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都劈了:
“那……那这仗还怎么打?!”
“卫崇倾国之兵、墨渊那帮吃人的噬墨邪徒——这一仗,是死战!到了那种时候,若非先生的笔,谁挡得住墨渊?谁破得了石牧那漫山遍野的摹刻死士?”
“可先生的笔一动、那仙法级一出——”罗十三的声音,一下子矮了下去,“先生就……”
他说不下去了。
—
这就是那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最残忍的刀。
蓄势已成。二十万军民、天下民望、决战的底气——希望,从未像此刻这样近。
胜利,仿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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