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
—
谢蘅怔怔地望着他。
“当年卫崇怎么对苏家的,我知道。”江砚一字一句,“满门抄斩,一个不留。那是他的‘公道’。”
“可若我们讨了卫崇,转头也把卫氏满门杀绝——那我们跟卫崇,又有什么分别?”
“我们要的,是让这天下再没有含冤的苏家。不是再造一个含冤的卫家。”
“以直报怨,可以。杀该杀的人,可以。可株连滥杀、拿无辜者的血来泄愤——那条路,我们不走。”
“这样吧。”江砚顿了顿,像是已在心里盘算过,“你把卫氏族中,哪些人沾过血、哪些人只是无辜妇孺佃户,写一份名录出来。”
“讨卫大军进卫氏封地那日,我请裴照下一道令:按名录办。有血债的,一个不赦;名录之外的,一个不许妄杀。”
“再拨一处安置的地方,给那些无处可去的老弱。让他们改姓也好、归农也好,总归有条活路。”
谢蘅的手,微微一颤。
她原以为,江砚那句‘不杀无辜’,不过是句宽她心的话。谁想到,他竟当真,连怎么甄别、怎么安置,都替那些跟他毫不相干、甚至本该是‘敌方’的人,想到了。
—
夜风穿过城头。
谢蘅望着江砚,望了很久很久。
她眼里那点一直压着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沉重,一寸一寸地,散了。
“先生。”她轻声道,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送出那些密档时,就已经做好了……卫氏满门,连我那些无辜的亲人,都要跟着卫崇一起,被这天下的怒火吞掉的准备。”
“我以为,那是我选了‘道义’,就必须付的代价。”
“我没想到——”她顿了顿,“原来道义,也可以是暖的。原来护生,护的不只是‘对’的人,也护那些……只是恰好生错了地方的、无辜的人。”
—
“我替我那些无辜的亲人,谢过先生。”她敛衽,郑重地行了一礼。
江砚侧身避开。
“不必谢我。”他说,“该谢的,是你自己。”
“是你,明知送出密档,可能连累满门,还是把它送了出来。是你守住了‘道义’这两个字。”
“你若不来,卫崇那些罪证,未必这么快就大白于天下。你救的,是这天下千千万万个未来的苏家。”
“你不欠卫氏。你早已经,用你的选择,还清了。”
—
谢蘅久久没有说话。
她望着南边那片夜色,那个她生长了十六年、如今就要倾覆的地方。
那里有该偿命的人,也有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