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锁。
有人本以为,仗一打完,就能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好好歇一歇了。可听裴照这么一条一条数下来,才惊觉那胜利之后的担子,竟比打仗时还要重、还要杂。
打仗,好歹只有一个明晃晃的敌人。可这收尾的活儿,却是千头万绪,件件都要人耐着性子,一点一点去磨。急不得,也躲不得。
原来,这乱世被平定,从来不是一战功成、便可高枕无忧的事。
那赢下的一场大战,不过是掀翻了那压在天下人头上的最大的一块巨石。而那巨石之下,那盘根错节的顽疾、那百废待兴的残局——才是真正需要他们用更多的耐心,去一点一点收拾的硬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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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您怎么看?”众人的目光,望向了那靠坐在主位软榻上的江砚。
江砚自那日雁门城头看过天下之后,身子虽还虚弱,却已能与众人一同议事了。
只是,他那一头因油尽灯枯而愈发霜白的头发,那苍白、清瘦的脸,无不昭示着那燃尽一切的代价。
—
“裴大人说的是。”江砚缓缓开口,声音虽虚弱,却清明,“这乱世,就像一场缠绵日久的大病。”
“那决战,不过是退了那最凶险的高热。可那病根、那虚弱、那尚未痊愈的身子——还得靠我们一副药一副药地慢慢去调理。”
“急不得。也松不得。”
—
“我这身子,眼下是帮不上什么大忙了。”江砚自嘲地笑了笑,随即却又正色道,“可这收尾的担子,诸位肩上,还重着呢。”
“余党要缉;边关要安;流民要归;秩序要立。”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硬仗。这乱世的尾,我们得一寸一寸把它收干净。”
“不能让那用无数条命换来的太平——毁在这收尾的松懈里。”
“罗十三,那些死在这乱世里的弟兄——他们用命替我们掀翻了那块巨石。”江砚一字一句,声音虽虚弱,却字字郑重,“剩下的这些收尾的苦活、累活,就该由我们这些还活着的人,替他们一件一件做完。”
“这才对得起他们那一条条没能看到太平的命。”
众人闻言,无不动容,那眼里那因繁难而生的几分畏难,也被一种沉甸甸的责任取代了。
—
众人肃然应诺。
一场围绕着肃清余孽、安定边关、安置流民、厘定新制的收尾大战,就此紧锣密鼓地展开。
那看似已然落幕的乱世,那尚未冷透的余烬——
还需要江砚,和他那一群并肩的人,用更多的心血,去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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